孟琳和蘇執舒是時常來家裡的,這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人齊了,都來坐下吧。」
這次在這人前,知曉察覺蘇業堂心思的陳碧婉沒有再去攙扶他,任由蘇業堂自己拄著拐走到桌前的主位上坐下了。
蘇執聿三年前離開的時候蘇業堂還在坐輪椅,那時候以為這輩子站不起來了,這幾年能恢復成這樣,已經出人意料。
幾人坐下,蘇執舒坐在蘇執聿旁邊,蘇執聿旁邊坐著方時恩。
那次在蘇小德的玻璃窗門外蘇執舒遠遠地看到過方時恩,但是那次隔得太遠,遠沒有這次看到方時恩本人,衝擊感來得直觀,不說話的時候,安靜坐在那裡,看起來年紀比蘇執聿年紀小很多,膚色在燈光下泛著白瓷的柔,嘴唇嫣紅像是塗過,是精雕琢出來的禍害模樣。
方時恩拘謹的厲害,坐在蘇執聿身邊,腿也併攏起來了,整個人傾斜了三十度左右,一雙琥珀貓眼兒自以為隱秘地打量周圍的人,看起來非常的菟絲花。
陳碧婉在蘇業堂生病這些年,越發地不問世事了,這時候目光淡淡掃過桌上的人,說了一句:「開飯吧。」
都是難得回來一趟過節的,也不會有人為難方時恩什麼。
可是就算是遲鈍如方時恩,也能察覺到,雖然蘇家人沒有對他刻意刁難,但是也沒有任何歡迎的意思。
好不容易熬到開飯的時候,可能是因為來的路上確實勞累,加上桌上菜品確實豐盛,方時恩吃了兩口蘇執聿給自己家的菜,逐漸放鬆了下來。
飯局開始十多分鐘,蘇執聿給方時恩夾了兩筷子菜,一直沒說話。
蘇業堂眼睛掃過方時恩突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蘇執聿在方時恩前開口替他答道:「二十四。」
蘇業堂心裡安了安,算了算時間,那三年前跟蘇執聿攪和在一起的時候已經二十一了,面上卻沒顯出來什麼,繼續又問:「現在是做什麼的?」
「烘焙師。」
這話蘇執聿又接,蘇業堂便有點兒不高興了,他是身居高位久了的人,這時候年紀上來,眉眼一沉,比從前威壓還要更盛,蘇業堂語氣已經開始不悅,說幾句話而已,蘇執聿這樣如臨大敵地護著算是什麼意思,明明已經把人早已經調查了個底朝天的蘇業堂出聲已經有點斥責的意思:「我在問他。」
方時恩這時候實在是餓了,剛才飯桌上有蘇執聿應付他爹,他就安心吃飯了,這時候突然被蘇業堂的視線盯住,方時恩心裡一緊,飛快地塞進嘴裡一個辣子雞咽下去之後,聽到蘇業堂問自己:「家在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