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牌,薄荷味。
蚊子聞了都不想咬。
宋時眠默默翻了個身,背對著厲潮,剛剛醞釀的睡意被這薄荷一熏,全給醒了。
哪怕背對著厲潮,他也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目光的主人絲毫沒有想要遮掩的想法,赤裸裸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宋時眠忍不住把身翻了回來,「你是不是在看我?」
旁邊的男生意外的很誠實,「是。」
宋時眠哽了哽,「你看我幹什麼?」
厲潮道,「睡不著。」
「……」
「睡不著你可以做些別的,比如玩手機。」
「山里信號不好。」
「……」
他竟無法反駁。
青年的腮幫子鼓了鼓,最終像泄氣的河豚一樣癟了下去,肉眼可見的鬱悶。
宋時眠的暖床工作做得很好,被子被他捂得暖烘烘的,帶著不知名的暖香,侵襲著厲潮的每一寸呼吸。
他收回目光,彆扭地換了個姿勢,聲音喑啞,「之前忘了問你,為什麼忽然決定帶我來看外婆?」
兩人的姿勢在不知不覺間靠得越來越近,他說話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宋時眠耳尖,那塊皮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紅。
曖昧在寂靜的夜裡悄然滋長。
宋時眠往裡又挪了挪,回他的問題,「沒有忽然,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邀請你的。」
黑夜裡傳來一聲很淺的笑,「那究竟是什麼讓你作出這個深思熟慮的決定?」
宋時眠抿嘴,不想說。
因為說出來有些羞恥。
「嗯?」
宋時眠把臉埋在被子裡,聲音含糊不清,「可能是因為你背我去醫院了吧。」
說完後,他把臉徹底埋了進去,裝鴕鳥。
鴕鳥被人從被子裡拽了出來,被子被拉成合適的角度,避免某人窒息而亡。
因為看不見,耳朵和身體的觸感更為明顯。
薄荷的氣息越靠越近,灼人的溫度通過指尖傳遞到他手背上。
明明只是簡單地牽手,他卻有種被禁錮著的感覺。
他看不見他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對方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究竟翻滾著什麼樣的浪潮。
那些被壓抑的、洶湧的、陰暗又惡劣的想法在那一瞬傾瀉而出,名為理智的牢籠終究是關不住惡念,冷淡的表皮下,隱藏著的是一頭噬人的凶獸。
「宋時眠……」
厲潮的聲音在宋時眠頭頂響起,啞得讓他的心沒由來地跳了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