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眠從他背上下來,他在厲潮的幫助下,把懷裡的花放在墓碑前。
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只有雨絲夾雜著風從他們身上掠過。
許久後,宋時眠才緩緩開口。
「抱歉啊,這麼久才來看你們,連我結婚了都沒來得及通知你們。」
他拉過厲潮的手,「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結婚對象,厲潮。他對我很好,也很照顧我,哪怕沒有你們,我也被照顧得很好。」
厲潮拘謹地被宋時眠拉著,他難得的有些侷促,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慢慢地握成拳,僵硬著身體彎下腰,「叔叔阿姨好,我是厲潮,也、也是眠眠的丈夫,我會對他很好的。」
宋時眠站他身邊笑了聲,「什么叔叔阿姨,難道不是爸爸媽媽嗎?」
厲潮張了張嘴,赧然開口,「爸、媽。」
宋時眠別過臉眨了眨眼睛,再扭回頭時,臉上依舊是笑著的。
「看到了吧,我過得很好,厲潮他媽跟我說,針對我眼睛的藥已經出來了,說不定下次來看你們我就能看得見了。」
他彎下腰,摸了摸墓碑,扭頭朝厲潮道,「我們來的時候忘記買水果了,你到下面去幫買點好不好?」
厲潮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跟他們說,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挎包里翻出一頂鴨舌帽扣在宋時眠頭頂,親昵地蹭了下他的耳垂。
「我一會就回來。」
連綿的細雨把墓碑淋得濕漉漉的,宋時眠扶著墓碑慢慢坐了下來,他靠著墓碑,嗅著空氣里清淺的花香,很突兀地笑了聲。
「你們不像我眼瞎,你們認出他是誰了對不對?他小時候來過我們家,胖胖的,媽你還給他做了可樂雞翅,他抱著碗哭得稀里嘩啦的,把你們都嚇壞了。」
「老媽你還跟他說我沒朋友,他是我帶回來的第一個朋友,還說我脾氣不好,讓他多包容我。」
「你看,他一包容就包容了我這麼多……」
說到這裡,宋時眠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覺得丟臉,抱著膝蓋把臉埋了下去,帽檐把臉全給擋住。
「我太蠢了,這麼久以來,陪在我身邊的一直都是他,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僅眼睛瞎,連心也瞎。」
他抬手緩緩捂住臉,微弱的氣音隨著風飄散。
厲潮在山下遇見了趕過來的趙廣一家人,大家在山下寒暄了幾句,都沒什麼心情說話,拿著東西就上去了。
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宋時眠靠在墓碑邊,也不過去,就這麼安靜的看著,等到青年慢吞吞地站起來整理花束的時候才過去。
厲潮把買來的水果放好,他看著照片裡笑容燦爛的兩夫妻,在心裡緩緩開口。
「你們認出我了對不對?」
「對不起,我騙了眠眠,可那時候我不知道怎麼辦了,我只是想讓他開心點。」
「我承認我有私心,如果你們要怪的話,只怪我一個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