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胖子忽然停下腳步,宋時眠一時沒注意一頭撞到了他的頭,他鼻尖一酸,差點哭了出來,「恩將仇報啊你!」
厲潮卻忽然轉過頭,朝他鞠了個躬,說了兩人見面的第一句話,「謝謝你。」
這回宋時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
他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星星。
厲潮沒朋友,跟前的少年熱情又漂亮,他只想遠離他。
他這樣的人不配和他有什麼交集。
可宋時眠還是跟在他身後,「我看你穿的校服是初中部的,你還在讀初中啊?你是哪個班的啊?我感覺沒見過你?」
回應他的只有盛夏的晚風。
宋時眠跟著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猛地頓住,他伸出手一拍腦門,「壞了,我作業忘拿了。」
少年像風,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
厲潮站在他原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伸手抓了一手的空氣。
他以為這應該是他們這輩子唯一的交集,如果他知道後面會發生那些事,他當時就對他態度再好一點的。
……
「喂!」
窩在沙發上的青年趾高氣揚的抬起下巴,「去給我倒杯水過來。」
厲潮從回憶里抽離,離開被曬得發燙的牆面,去給宋時眠倒水。
倒完水,青年又要吃水果,他任勞任怨的去給他洗葡萄。
宋時眠晃著腿,吃了顆葡萄,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面壁就免了。」
厲潮盯著他很輕的笑了聲,「那就謝謝哥哥了。」
宋時眠捏著葡萄,表情狐疑,「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男人正色,「沒有,你聽錯了,我站了那麼久,被曬得頭腦發昏,怎麼可能會笑得出來。」
宋時眠將信將疑,「行吧,那我准許你可以坐著寫檢討。」
厲潮嘴角的笑意一僵,「不是免了嗎?」
「我免的是面壁,關檢討什麼事。」
宋時眠把葡萄丟進嘴裡,「好好寫,要是不過關的話是要重寫的。」
厲潮打開筆記本,坐在椅子上,認命的開始寫檢討。
宋時眠吃完了葡萄,捏了捏腰上的軟肉,從沙發上爬起來,開始了每天的鍛鍊之旅——
第八套廣播體操。
沒辦法,他又看不見,唯一記得的運動只有這項了。
在鏗鏘有力的「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里,宋時眠動動手,動動腳,然後再扭扭腰。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陰影覆蓋在坐在他身後的男人身上,明暗交疊間,厲潮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