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北川看著光禿禿的向日葵,只剩下了一片孤單的葉子,沒有了花朵的陪襯,葉子愈顯荒涼,頓覺心中失落,不禁嘆了一口氣。
騎著自行車右轉,進入仁康路,路過院門口的時候他往裡看了一眼,看見那幾隻向日葵正被攤在桌子上晾曬。視線往上移,這個大院子不知何時有了個新名字,「柴火院。」
刑北川轉過視線,專注地騎著自行車。
到家以後,他看了一眼車庫裡的車,知道爸爸今天已經回來了,回來的很早。他停好自行車,背著書包,握著葵花就進了門,客廳里卻空無一人。
樓上房間裡隱隱傳來爭吵聲,他側耳聽了一番,兩人在鬧著離婚。刑北川不以為意,自從他來到這個家,每個月他們都要吵個幾次,鬧一鬧離婚,卻始終沒離過。他知道,父親是為了自己,而母親是為了錢。
「我要是走了,孩子我也絕對不可能留給你……」
「那不可能!就算你不想離,那你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你以為你每天出去鬼混我不知道?昨天你在外面喝到半夜,那爛醉如泥的醜態都在我們公司傳開了,你讓我怎麼面對我的員工?!我現在就他媽是一個笑話!」
「你好意思說我?你以為你自己多乾淨似的?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
刑北川握著葵花,快步上了樓,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隔音很好,外面的爭吵變成了一陣窸窣的蚊子哼哼,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忽然,王燃猛地推開門,過來拽他的胳膊,「跟我走。」
他已經不再是小孩,不會像當年一樣被她輕易地抱走,刑北川一揚手臂,把王燃摔了個趔趄,差點跌倒,他說:「你們怎麼吵是你們的事,不要來煩我。」
他回過頭看著王燃,眼神淡漠,「而且,就算你們離婚,我也不會跟著你的。」
說完他轉過視線,繼續做著試題。
好一會,王燃沒有任何動靜,房間裡安靜的詭異,正當刑北川想回頭看看的時候,王燃忽然一把抓過他插.在花瓶里的葵花,大叫著跑出門去,花束猛地摔打在欄杆上,一下一下,花瓣、葉片掉了個徹底,最後她將那一把枯枝扔到了樓下客廳,轉身揪著刑北川的衣領子,「他來找過你了是不是?他在哪兒?他在哪兒?!」
刑北川蹙眉看著她的眼睛,冷聲道:「你瘋了。」
「我要把他交給警察,交給警察你知不知道?他是個殺人犯,他是殺人犯!」
刑北川盯著她的眼睛盯了好一會,最後從她手裡扯出自己的衣領子,「媽,你知道那兩個警察為什麼一次次過來問你嗎?」
未等王燃回復,刑北川就繼續說:「你這個態度,真的很難不讓人起疑。」
「啪」的一聲,王燃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臉頰火辣辣的疼。
見王燃動手打兒子,刑思遠再也坐不住了,抓著王燃的手腕,「你瘋了!你再這樣,我把你關進精神病院你信不信?!」
「我是瘋了」,王燃說,說著抓了抓頭皮,「我快被那兩個警察給折磨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