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溫西呼吸變重,寬闊的書房靜得針落可聞。
「當年在機場,直至飛機起飛,許藺深都沒有追進停機坪,他原本是有機會闖進來的,機場監控出了故障無從得知個中細節,所以當時我以為你早就走了,並沒有和許藺深碰面……其實碰到了是嗎?」
程肆的表情看起來像默認。
「溫西,我不後悔的。」他很快又開口,沒有多少猶豫,「能讓你順利離開,我做什麼都值得。」
溫西不置可否,下頜僵硬地繃緊:「我還記得,許藺深得知我在T國的聯繫方式後,給我外公打了一通電話,是當著你的面打的嗎?」
程肆望著她,一時無言。
「我外公和你說了什麼?」溫西問。
「不重要了。」程肆說,「至少我很清楚你不是那樣想的,我當時寧願你不知道,更希望你能自由。」
即使他不說,溫西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
許藺深向來不擇手段,章凱鐮肯定是考慮到,如果她當時答應回國,勢必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可他沒想過,如果不是程肆,她根本不可能離開得那麼順利。
自由?
溫西現在覺得這兩個字十分可笑。
「用你被他控制的四年……亦或更久,來換我的自由?你是這樣想的?」
「不是……」
程肆否認,不希望那些意外的付出變成她心裡的一根刺。
就像他父母用他們的死來換他活一樣,這份沉重的愛讓他飽受煎熬,寸步難行,因為經歷過,他絕不想再讓溫西也經歷一遍。
程肆認真地跟她解釋:「當時確認飛機起飛後,我也逃走了,只是後來不小心又被許藺深找到,他想用我威脅你回來,沒能成功,這時候又意外發現我懷孕了……是十一救了我,我很感謝她的降生,讓我還能擁有和你重逢的機會。」
他輕聲說:「就算再來一次,我都不後悔當時的選擇。」
留在南江是因為他一意孤行要報仇,被許藺深找到是他運氣不好,孩子也是他自己要生的,這些事情導致的後果都不該溫西來承擔。
溫西垂眸注視著他,心臟悶疼,許久,她才聲音很低地開口:「要是我當時能徹底扳倒方項明就好了……我一直後悔,沒能做得更好。」
程肆搖頭,喃喃地說:「他可是南江總長,哪那麼容易就被扳倒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要不是你,說不定他連總長的職位都不用辭去……」
那時他們都太年輕,尤其以溫西來講,能把方項明和許藺深逼成那個樣子,本身就很了不起。
那個局面之下,她再留下來也無濟於事。
「現在已經很好了,」程肆往前兩步,走到她面前,「你回到了我身邊,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讓我知足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