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噁心。」溫西冷笑著。
「其實被你這麼恨著也挺好,」許藺深反而將她的話當做誇獎,貫徹到底,「反正恨總是比愛長久。」
許藺深總能將她的話用他的方式進行邏輯自洽。
像是百毒不侵一樣。
如果是六年前,溫西也許還會因此生氣,可她知曉許藺深現在不過色厲內荏而已,他的軟肋早就暴露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忘了這座墓園裡除了我父母,還葬著一個人。」溫西吐出一口煙霧,「這麼多年,你不也依然無法面對溫簌?」
「我為什麼無法面對溫簌?」
許藺深表情微變,長久處於上位者的位置,讓他即使心裡震驚也能做到面上遮掩:「倒是你,我思來想去,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我們以前明明那樣要好,要不是你突然就不理我,想要遠離我,我怎麼會總想把你關起來?」
溫西漠然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小丑。
許藺深忽然就從她的神情里讀出了一個可能,他喉結滾動,好像是被驚到了:「你……你知道了些什麼?」
溫西涼涼一笑:「那就得問你自己做過些什麼了。」
許藺深很快調整表情:「詐我是沒用的。」
「敢做不敢認嗎?」溫西語氣冰冷,「我姐落海那天,你不是和她一起?」
聽到這話,無數錯愕和詫異湧進腦子裡,許藺深驚疑不定地盯著她,似是在想這種隱秘至極的事情為什麼她會知道。
「你明明有機會救她,哪怕立刻幫她打一個救援電話,你卻視而不見,任她死得無聲無息。」
溫西抽完一支煙,走近一步,在他一絲不苟的西裝上摁熄了:「姐姐死了,父親也倒下,你和你的母親霸占了整個溫家,你說我該不該恨你?」
許藺深背脊爬起一陣涼意,胸腔起伏,呼吸重得像野獸掙扎。
「你不可能知道……你怎麼知道的!」他低吼一聲。
溫西當然不會回答他。
「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溫西唇角勾起,略顯涼薄,「無論是你和方項明,還是現任總長,不過都是因為相同利益才結為盟友,這種關係有多不牢靠不用我說了吧?」
「新總長當年能因為利益保下你和方項明,當然也能因為利益放棄你們。」
許藺深的臉白得像一張紙,高大的身軀不可抑制地晃動了兩下。
即便不想承認,他也不得不承認,溫西說的話是事實。
新總長和方項明終究不一樣,新總長夠圓滑深沉,權衡利弊很有一套,得到他的青睞簡單也不簡單,他要政績,要明面上的乾淨,所以曾經的很多事再也做不了。
許藺深只能不停地變現來維持自己的商業價值,急功近利本就是一招險棋,再加上被seven創投扶持的企業兩面夾擊,溫氏走向沒落是必然。
他一直以為,seven創投不過是運氣好,因為這家外資企業的執行總裁從不公開露面,也不干涉投資企業運營,需要露面時都是由一位名為塞切斯特的老先生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