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儿酒?”阿云大喜道,“以前只是听说过猴儿会酿一种酸酸的果酒,一直以为不过是山野怪谈,想不到真有猴儿酒。”
小秃笑道:“当然有,今天就请你尝尝,定不比那扬州有名的‘醉仙楼’的状元红差。”
月正中天,照得四野如同白昼,小虫飞奔向后山,不时便摸到了后山那猴儿们常出没的野果林,凭着记忆,很快爬上一棵高树,经常有聪明的猴子用各种或捡来的、或偷来的、或天然的器皿装盛许多野果藏起来,却又常常忘记藏野果的地点,天长日久,器皿中的野果在环境、气候等条件适宜的情况下,会散发出醉人的酒香,自动酿成一种天然的野果酒,俗称猴儿酒,运气好的话,能找到非常香醇的猴儿酒。
小虫在高树上摸到那个嘴小肚大的陶瓷水壶,那本是庙中供神的器物,不知几时被猴儿们偷来装盛野果。用力晃晃,似乎还有大半壶,小虫满意地抄在手中,想起那个叫阿云的乞丐望向自己时眼中那种坦诚,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微笑,那是象小虫这样的小乞儿很难从他人脸上看到的表情,就冲这种表情,小虫觉得为他赴汤蹈火都愿意,他请自己吃烤鸡倒还在其次。
小虫正欲滑下树来,却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勾魂摄魄的铃声,铃声不大,却直钻入人的耳鼓,又从耳鼓直钻入人的心脏,让人不由一阵心惊肉跳,接着,传来一种单调、枯燥的闷响---咚...咚...。象钝斧击在朽木之上,又象木杵椿在腐臼之中,小虫吃了一惊,忙隐在树枝最深处。
那“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在皎洁的月光下渐渐现出五个人影。五个人影成一直线缓缓而来,打头那人不时把手抬起一摇,即有那勾魂摄魄的铃声传来,最后那人间或扬扬手,即有一声轻微的鞭声轻轻炸响,二人步伐轻盈飘忽,似不带一丝人气。中间三人头不摇手不摆脚不抬,只是并着腿一步步往前跳,三人动作完全一致,以至落地时只有一个声音--咚、咚……
“来的可是大法师?”树下突然传出一个不徐不缓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差点把小虫从树上骇得摔下来,垂目看去,树下不知几时出现了一个白衣人,白衣人背负双手气定神闲,好象一直就立在那儿。
那个奇怪的队伍在领头那人一扬手后立即停了下来,只见领头那人离开队伍来到白衣人面前,轻轻地说了句什么,白衣人即把一个物事递到那人手中,那人就着月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听白衣人十分客气地对那人拱手道:“还烦劳法师替我安顿好他们。”
只见那人一扬手,铃声再起,这奇怪的队伍又开始那奇特的行进,渐渐行至树下,在经过树下那树影稀疏处时,小虫终于看清了这支奇特的队伍,当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心里咚咚跳个不停。只见队首那人白森森一张脸,在皎洁的月色下更显惨淡无神,若不是顶着个道冠套着件破旧的道袍,只怕会被当成僵尸,队尾那人模样打扮跟他差不多,只是手中多了根长达丈余的皮鞭,鞭子挥动灵活自如,象他延长了的手臂,中间三人全是身着青黑色寿衣,脸上黄裱纸蒙面,不见面目,合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同时蹦跳而行,在月色下显出无边的诡异。
一行人渐渐没入密林深处,小虫方要舒口气,突听树下一声暴喝:“什么人?给我滚下来!”
小虫浑身一怔,只见树下那白衣人抬头望向自己藏身之处,双目在月色下似有神光闪动,虽藏在最密最暗的树枝中,小虫也感到那目光罩定了自己。战战兢兢地,小虫抱着那壶猴儿酒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
看清小虫模样后,白衣人似轻舒了口气,柔声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