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自己都不曾留意到自己身體的動作。
翌日早起時,肆意彎唇親在小姑娘的眉眼,眸中是他沒有察覺的溫柔。
替芙潼攏了發,掩好被褥,才起身離開。
皇帝病重偶有清醒,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不便再見人。
司沂先帶了唐舒窈去垣慶殿給皇后敬茶請安,隨後到御書房處理政務,唐舒窈留下陪皇后說話。
按理說,新婚後得休沐,司沂貴為儲君,時局所致,片刻都不能偷閒。
芙潼睡了沒多久就醒了,心裡裝著事,即便再困,怎麼也難以入眠,睜著眼躺了一會。
拖著疲倦的身體爬起來,身上都是紅痕。
昨兒的事情,讓她聯想到先前的夢境,心裡亂亂的,濯洗了臉,隨意挽了發,芙潼一直拖著下巴,呆坐銅鏡前。
看著鏡中的少女,芙潼伸手觸碰到銅鏡看,一筆一畫描摹著銅鏡中的面部輪廓。
看入迷了,出現了幻覺。
銅鏡里漾現了一副生動的畫面,是在夢裡出現過的,小芙潼手裡拉著紙鳶線軸,被父皇抱在懷裡舉高。
母妃在一旁拿著兩隻面鼓逗她笑,一聲一聲地叫她潼兒。
芙潼想再看得仔細一些,眨眼之間,畫面灰飛煙滅,什麼都不見了。
「......」
司沂娶了親,芙潼總覺得在這裡她像個外人,儘管他說那個人是他的妹妹。
妹妹妹妹.....
芙潼知道唐舒窈是妹妹又如何?外人不知道,小姑娘垂頭喪氣,苦著一張小臉。
芙潼之前覺得每天在這裡等著司沂,等他回來,見到他,在他身邊,做他身邊的菟絲花就很開心。
可現在,芙潼有些不想了。
昨天早起來,她一個人,司沂不在後,她感覺自己毫無歸處,像個孤家寡人,先前養的小肥貓也不在芙潼的身邊了。
除了屋裡的桌椅凳子茶几,芙潼一個伴兒也沒有。
原先想著不打緊,芙潼想去的地方一直都是司沂的身邊,現在司沂身邊有人了。
之前想要尋找過去的念頭被司沂撫靜下去,而今又冒了出來。
芙潼想要知道她的過去,想要找一找她的家人。
她想.....回鄴襄看看。
鄴襄還像不像夢裡那樣漂亮?那裡沒有滿江的秋天冷?花是不是特別多。
司沂說鄴襄有戰事,就算鄴襄因為戰役毀得特別乾淨,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剩下。
或許到了鄴襄,就能想起來忘記的事情。
若真的如司沂所說的,她不是鄴襄人,夢裡只是夢,她當初也是在鄴襄被司沂撿回來的。
一開始芙潼是去鄴襄做什麼?現在想不起來,說不定到了鄴襄就能想起來了。
只要去鄴襄,就能找到答案了。
芙潼也不至於離了司沂,再也沒有去處,一個朋友,家人都沒有。
想走的念頭一冒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