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膽子的確是大。
倘若醒過來見到地上的血,她就不會再這樣笑,這樣開心了。
少年將刀收起來,近來在朝焚待久了,殺人殺多紅了眼睛,一入夜裡,便想動手。
司沂低頭嗅了嗅他身上,還有絲絲的血腥味,自卑敏感的心緒瞬間在他的心間蔓延開。
是格格不入。
他和小姑娘之間的天塹。
他能想到的,所知道的,名字,身份,地位,無一不是阻礙。
難道叫他就此退卻?
內心無一不在提醒,他不該動別的心思,身體和腳卻紋絲不動,仿佛在她身邊生了根,哪有半點要走的意頭。
少女睡得不穩,咕噥著翻了一個身,對背著外面,兩隻手都藏了進去,司沂再見不到她全臉。
倒是一頭青絲垂落,露出瑩白如玉的小耳朵和優美的頸。
趁她睡得熟,少年撩開了幔帳。
措不及防小姑娘居然翻身過來了,司沂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也被嚇到,薄唇張開,腦子有一瞬間空白。
面對小姑娘的質問,他應該如何解釋自己的出現?
塌上的人並沒有醒,恐是里側躺得不舒服,翻了一個身而已,她的呼吸依然平穩。
少年的心穩穩落了。
張皇失措歸了位,道不明說不清的失落也隨之而來。
她的唇飽滿微翹,像多汁的櫻桃。
臉頰清透無暇,白裡透紅,似她今日泡浴所用的芍藥,尤其嬌嫩吸人。
少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小姑娘靠近,越來越近,停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只要誰稍微動一動就會碰觸到。
少年的心跳得太厲害了。
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到了臉上。
他貪心地想要親一親塌上的小姑娘,喉骨上下滑動,閉上眼了又睜開,他還是不敢。
這是褻瀆,沒有經過她的允許。
太陰暗了。
小姑娘天真坦率,爛漫似驕陽,她一定不喜歡陰暗的自己。
猶如他的臉貌,烏黑的,醜陋的。
少年悻然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頹坐在小姑娘的床榻邊。
看著她的靴子,即便是靴沿邊底都乾淨無比,不像他,渾身髒兮兮。
一個天一個地。
素來沒什麼野心的少年,在這一刻忽然想博得無盡權利,只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才能夠與她匹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