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儀給暖陽使了個臉色,急忙迎出來:“李媽媽,我還沒睡呢!”
李媽媽端著架勢笑道:“二小姐,剛尚府夫人來帖,說上次送去的繡品好看,想再要個花團錦簇的樣自己做。夫人讓二小姐再畫一幅,下月十五送過去。”
楚儀不用想也知道,那日一定是國宴的日子。尚夫人肯定是要跟著兒子去國宴的,怎麼可能在家裡等自己的花團錦簇呢。
送走了李媽媽,暖陽眼眶已經紅了,道:“二小姐……這,這怎麼辦……”她兀自念道:“只差一個機會,小姐花容月貌,就算是當朝相爺見了,也會傾心,只差一個機會啊!若是小姐做了丞相夫人,誰還能看不起咱們呢?”
丞相夫人?
楚儀對那個名滿天下的玉面相爺是有印象的,順民王去太廟供奉先祖畫像時,整個瀚瀾城的女孩,都對他身邊的那個銀白袍的宰相失了魂。他坐在馬上,俊俏得像是宋玉轉世,潘安附身,所謂面如冠玉,眉目如畫這些詞也難以描繪容貌的萬分之一。楚金玉當時也在,她激動地咬住了手帕,像是快要哭了似的。
可是,楚儀不但記得他的模樣,更記得他眼中的冷意,像隆冬的冰凍入了心底,讓人發寒。
所以,當楚金玉和其他丫鬟都在低聲地誇讚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傾慕時,楚儀卻垂下了頭。她很清楚地意識到,即便退一萬步說自己真的有所選擇,也不會選那樣一個冰冷的人。
畢竟,自己的心裡已經一片天寒地凍了。
可她雖然對慕相沒什麼痴心妄想,卻心知自己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不但為了她逃離楚家,也為了哥哥的前途。她必須,想出一個法子來……
自從國宴的事定下了以後,楚家便忙忙碌碌地準備起來。楚夫人為了幫女兒尋得如意郎君,不但日日用昂貴的百花精油為她沐浴,更約請了碧月樓的梳妝高手黛姑娘當日來為楚金玉打扮,據說那黛姑娘極會描畫女子,縱是三分顏色,也能畫出七分來,更遑論她還有一個絕活,便是仿他人妝扮,若是五官本就相似,畫個雙胞胎也不成問題,所以碧月樓的生意總是很好,更有那些容貌稍遜的女子為了相親時叫男方喜歡,重金請了她來照著美人圖畫。
楚儀知曉得越多,心中便越壓抑得喘不過氣來,只得在小院畫著那根本沒人需要的花團錦簇。
到了十五日那天,李媽媽又來到了小院,催促道:“二小姐,該出發了。”
楚儀咬著牙,感覺心裡跳得厲害。然而她沒有多言,默默取了畫卷,跟著李媽媽出了小院。
到了門口,正好碰到楚廣平穿著簇新的長袍要去夫人房裡,見她似是要出門的樣子,遂問道:“儀兒,你要去哪?”
楚儀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不慌不忙道:“回父親,母親說尚夫人送了帖子來,說喜歡我的繡樣,叫我今天送一個花團錦簇去尚府。”
楚廣平笑起來,道:“別去了,跟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