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儀定定道:“找出來給我。”
“好……”暖陽不敢多說,急忙拿了雞毛撣子去床下夠,心裡卻好奇:小姐怎麼會突然想要這個東西呢?
那是小姐生母的遺物啊。
過去小姐從來也不敢帶,一來怕惹夫人不高興,二來怕夫人知道那是個好物件,連她最後的念想也剝奪了。所以暖陽一直都將它塞在床底深處,生怕被人發現。
“咔噠!”一個黑色的雕花檀木盒子被掃了出來,她急忙擦掉上面的灰,遞給楚儀。
楚儀打開盒子,只見深紅色的絨布上,一顆流光溢彩的碧綠翡翠珠子靜靜躺著,它周身半包裹著精緻的鏤空的金葉,像一顆仙界的果實般美的不似人間之物。楚儀拎著鏈子拿起來,就著溫暖的陽光,可以看到這顆飽滿碩大的碧果內澄澈如水,沒有一絲雜質,即便在那污穢之地已放置多年,它的光彩也絲毫沒有沒有被掩蓋,反而美得愈發靜謐。
楚儀將它帶在了脖子上。
說來也奇怪,她醒來後的這幾天頻繁地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生母。
當然,一開始是恨她的,恨她撒手人寰丟下自己,恨她識人不明跟隨父親,恨她身份卑微無依無靠……可是恨了沒多久,她便又想到記憶中那絕美又模糊的容顏,想到她溫暖的擁抱和春風般的笑容……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點溫暖,是她心中唯一的一隅淨土。
生母的名字,叫月瓏真,她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這時暖陽怯怯問道:“小姐,我去給秋韻姐姐送荷包了。”
楚儀回神,立即道:“不必了。”
暖陽以為她對夫人房內的人存有芥蒂,有些著急:“可畢竟秋韻姐姐……”
“你要害死她麼?”楚儀望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死水,“被夫人知道她這樣關心我,她怎麼說得清。”
暖陽瞭然,後怕之餘,忍不住囁嚅道:“那……那我該如何謝她……”
楚儀將碧果放進衣內,無甚波瀾道:“告訴她,我承她這個情,日後會百倍報答給她就好了。”
暖陽不明所以,雖覺得她變得奇怪了許多,卻是聽從她的安排,自去找秋韻說了。
楚儀對鏡梳理著鬢髮,她的傷大部分都在後枕部,所幸頭髮濃密,遮住了。只有在梳理時才會拉扯得有痛感,而右邊額頭處的淤青依舊沒有散,只能靠劉海兒遮擋了。
她沒有任何猶豫地,將頭髮剪得細碎,妥帖地遮住。
剪完了頭髮,暖陽也回來了,見楚儀對鏡添妝,便沒話找話道:“小姐,三少爺今冬的被子還有兩床沒做完,我看下午日光好,就一併做了送去吧。那被罩我倒是這幾天已經做完曬過了,湘兒和霜兒已經打好了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