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漢也收到了請帖,他在外人眼中本是個冷麵冷情的,朝中除了原定疆皮比較厚算是與他關係好之外,與其他官員並無親厚之分,所以慶祝新婦生辰這種芝麻小的事兒,霍秀偉並不指望他真的能來,不過是做做樣子,周全禮數而已。
看見原定疆蔫頭耷腦的樣子,慕雲漢便想起幾個月前他對楚家姑娘的滿腔熱情來,難得主動問道:“這個新婦,是楚儀姑娘的姊妹吧。”
原定疆悶悶“嗯”了一聲,抓著鬍子道:“是她大姐。她大姐人還不錯,喜歡我的詩,是個有品位的人。”
“哦?”慕雲漢對於楚金玉的“品位”不知可否地挑了挑眉,然而原定疆吃癟的樣子引起了他消沉已久的興趣,追問道:“你怎麼最近不寫詩了?”
“寫啊,怎麼不寫!萬一……萬一哪天她就看到了,就喜歡了,這誰說得准呢!”原定疆瞪著眼,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
看來和楚家徹底沒戲了啊。慕雲漢心下瞭然,問道:“那這個家宴,你去麼?”
原定疆眼珠子轉了轉,腆著臉道:“你陪我去唄。”
“大白天的就發夢啊!”慕雲漢冷著臉涼涼道。這個原大虎,真是頭腦簡單。他身為丞相和大都督,乃是文武官員之首,是朝廷勢力的平衡點。朝中關係錯綜複雜,貿然參加某一派的家宴,勢必會引起其他勢力的不滿,說是家宴,又豈是那麼簡單。
原定疆略一思索,便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放心,你是陪我去的,別人不會以為你在拉攏他們,皇上知道了,也不會怎樣。你這個人啊,就是想太多,活太累!沒關係的,我原大虎,人人都知道,是沒那麼多彎彎腸子的,只要談得來,都是朋友!你呢,又是出了名的沒心肝,萬人厭,誰要是因為咱倆去了就多想,那誰的腦子可就有問題。”
慕雲漢聞言,愣了一下,沒料到他一語說破自己的心病,不由對他刮目相看了幾分,話雖然不太中聽,理兒卻不錯。
原定疆看他日漸消瘦的模樣,再接再厲地想把他勾出府去換換心情:“再說,這些家宴也沒那麼無趣,正所謂酒後吐真言,你能聽到那些老傢伙們不少真話呢!自己親自看,不比你吭哧吭哧派暗衛查來查去容易?”
慕雲漢遲疑了一下,瘦可見骨的手扶上了額,隨即心下一松,轉而寫了回帖,命人送去了霍府。
等到原定疆走了,慕雲漢才突然覺出一些不對勁來——當原定疆提出讓自己跟著去的時候,他竟然並沒有覺得很厭煩。
他竟然並不討厭跟著原大蟲去參加那個可笑的家宴。
為什麼,就因為原定疆那副可憐相麼?可是他並不是一個會因為別人扮可憐就心軟的人。
次日下午議事的時候,順民王見了慕雲漢形銷骨立的模樣,便蹙眉道:“朕記得上個月便跟你說過,叫你多吃些!你府上的人是怎麼伺候的?”
慕雲漢急忙躬身道:“謝萬歲爺體恤,只是天氣漸寒,一時沒什麼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