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府時,正撞上原定疆來。
原定疆見他一臉發白,沒心沒肺地笑道:“呦?這不是張大人麼?怎麼,一大早就挨罵了?”
若是平日,張大人也就與他嬉笑一番了,可今日他剛觸了慕雲漢的逆鱗,滿心喪氣惶恐,故而也說不出話來,只匆匆作了個揖便走了。
原定疆見他神色沮喪得詭異,身邊還跟了個扭捏嬌媚的女人,一時沒想明白是什麼意思,於是走進府來問。才到了前廳,就被阿笙攔住了。
阿笙陪著笑臉道:“原祖宗,今兒好歹別鬧。相爺昨夜在霍家喝了酒,方才又受了氣,連早飯都吐了,正難受著呢。”
原定疆瞪眼:“你個猢猻,你爺爺我是那等不分輕重的人麼?只是那張大人何等機靈一個人,怎麼敢給他氣受?”
阿笙扭頭看看屋裡,將他拉去一邊悄聲道:“張大人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找了個姑娘學那花魁娘子,想送給相爺呢!我看相爺那神情,一開始好像確實唬了一跳,許是衣服身材有些像,然後相爺看清楚了,可真真氣得不輕呢!我從未見相爺這般生氣過!”
原定疆撓著鐵青一片的下巴,煩躁道:“這張大人老了老了,反而腦子糊塗了,小白臉子好不容易才好些了,他又來觸這個霉頭!真是砍死也不冤!”慕雲漢此番又被觸動心事,那他之前那些揍算是都白挨了……
“可不,張大人一走,相爺就吐了,還說頭疼得厲害,哎……萬歲爺回頭怪罪下來,我們可真是冤死了。”
原定疆聽到這裡,莫名很同情慕雲漢。最近城中的姑娘都以為他好妖艷之風,個頂個得畫得眉眼飛起,瀚瀾城跟個鬼城似的,連他個粗人看了都覺得眼睛辣,更何況被騷擾的慕雲漢呢?
再說,沈漣漪雖然也是個軟趴趴的沒骨頭蛇,但和那等妖艷的庸脂俗粉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也不知慕雲漢每日忍受著這些,心中是何感受。他只得對阿笙道:“也罷,你好好照看著吧,我這帶了包自己喝的解酒藥,好使,你叫大夫看著給他熬熬喝了吧。”
阿笙接過藥來,連聲謝過,這才進屋去了。
~
慕雲漢這一驚一氣,再加上飲酒太多,連著頭疼三日無法上朝,勇叔只得匆忙遞了告病的條子進宮。
張大人因此簡直嚇得有如驚弓之鳥,唯恐萬歲爺怪罪。可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順民王關心慕相的病況,很快便知道了原委,於是他盛怒之下把張大人叫來御書房罵了個狗血淋頭,讓他也滾回家反省三日。
只不過張大人哭喪著臉前腳剛走,後腳順民王便趕緊叫來太監:“趕緊,把選的那些江南美人都散了!”
王皇后前來正巧聽到,不由莞爾一笑:“陛下原來和張大人存的一般心思,卻還把人家罵得那般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