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北點點頭,知道他們要打點一二,順從地領著楚儀退出來了。
兩人順著石階走上了山邊的花園,一路無言。
楚儀默默地打量著這裡的風景,雖然冬季樹木光禿禿的沒什麼顏色,但是碧空如洗,陽光暖人,還是非常舒適的。這山邊的花園乃是重新修葺過的,光潔的大理石路面,涼亭石凳一應俱全,若是春和景明之時眾學子在這裡應景賦詩,當是另一幅熱鬧又風雅的光景。
“你今日倒是安靜。”楚雁北冷冷開了口。
楚儀猛然回神,見他正眯著眼睛狐疑地打量著自己,便柔柔說道:“人,總是要吃一塹長一智的。”她看到楚雁北的棉衣袖口都起了毛邊,笑道:“看來母親待哥哥十分周到。”
楚雁北敏銳地發覺楚儀似乎有些怪,他突然笑起來,真如一個親切的兄長一般道:“你還在記恨我?我和你道歉。”
楚儀道:“我並不曾記恨哥哥。”
楚雁北隨即道:“你以為我無情,可你卻不想,你是我的親妹妹,我自然是一直惦記著你的。”他頓一頓道:“你知道護國公夫人的外甥與我同班,他一直很中意你,前兒還和我說,要討你去做妾室,你可願意?”
楚儀神色一凝:“哥哥何必逗我。”
“我沒有逗你,我覺得這門親事很好,你若沒有意見,我便去和二老說了。”雖然相信即便楚儀不同意,也鬧不出什麼大風大浪來,但是提前知會一聲畢竟有備無患。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哥哥還是不要插手了。”楚儀一臉微笑看不出什麼情緒,“哥哥還是應當自己發奮讀書才是,再不濟也應當靠著霍家少夫人這顆大樹乘涼。妹妹我雖無德無能,幫不上哥哥什麼忙,但我也知道,靠著送親妹妹去給人做妾室往上爬,大家該嘲笑哥哥不知廉恥了。”
她的聲音雖然溫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刀鋒一般字字割肉,楚雁北一愣,隨即大怒道:“你怎敢這麼和我說話!”
楚儀急忙做出悔恨的樣子道:“是我失言了,哥哥不要生氣。”
楚雁北陰沉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一隻五彩斑斕的野雞,妄想做鳳凰?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你以為我拿你做梯子,但你可知,楚玉書想給你送去張員外家做妾!若不是看你是我的親妹,我怎會費盡心機去攀護國公的親!”
楚儀聽他說得難聽,也不生氣,不慌不忙地笑道:“如此,儀兒先謝過哥哥的好意了。儀兒自知是野雞一隻,只不過要奉勸哥哥,你我既然同為野雞,就不要妄想飛得太高,否則便是攀了高枝,哪日高枝折了,也是要掉下來的。”
“你!”楚雁北聽到這裡已是勃然大怒,沒料到楚儀竟敢這樣和他說話,“你以為在這裡我不敢打你?!”
楚儀的臉色冷了幾分,盯著他,唇邊帶著挑釁的冷笑輕聲說道:“你打啊……”
楚雁北怒氣更盛,當即便高高舉起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