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慕雲漢依照帖子約定的時間到了陶府,卻不想自己竟然是獨一個,柳景元不喜應酬,故而委婉說霍予的案子尚有疑點;而原定疆就比較直接了,直接命人傳話說不當礙人眼的鬼。
“相爺,快請快請。”陶允笑得恭敬又客氣。他一身墨藍袍子,鬍子一根根修剪得十分整齊,和一般的官員飛速發福不同,他人到中年後瘦長的身材依然維持得非常好,無怪陶夭也生得一副纖細的模樣。
“陶公看上去氣色很好。”
“嗨嗨,哪裡哪裡,年紀大了,不行了。”
到了正廳,慕雲漢一眼便看到陶夭正乖順地站在陶夫人身邊。可她分明又和自己平日裡見到的大不一樣了:見他來了,只是有禮一笑,和那日日在他身邊作妖的妖女簡直是兩個人!
他從不曾見她這般模樣,詫異之下,不自覺又多看了一眼。
席間陶允舊事重提,再三感激了他在三江五洲的協助,而慕雲漢屢次三番望向陶夭,她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家閨秀,斯文雅致地專注於吃食,看也未看他一眼。
這感覺,當真怪異得緊!他心裡莫名怏怏不快起來。
陶允客套一陣子,看他神色有些緊繃,便想起來皇后娘娘和自家夫人說起的事兒,忙解釋道:“相爺,這……上次宮宴之事,都是皇后娘娘的美意……但相爺可千萬莫誤會,我是絕沒有存那樣的心思的。相爺這裡,有萬歲爺金口玉言說的可自尋佳偶,所以,哈哈,相爺可千萬莫往心裡去啊!小女頑劣得很,去了誰家都是禍害,更莫說高攀相爺了,相爺相不中,也是情理之中的。”
陶允說這話完全是一片赤誠之心,誰人不知慕相最痛恨別人給他身邊塞人?再加上之前張懷的事幾乎成了同僚中的笑柄,所以陶允很怕慕雲漢覺得皇后娘娘是聽了自家內人的慫恿才來了那麼一出,請他來,便是趁機要解釋清楚的。
可是沒想到他說完了,慕雲漢的臉色非但沒見好,反而越發黑了幾分。在他看來,陶夭如此詭心機叵測,今日叫他來,是故意叫父親說這樣的話給他聽麼?
“陶公這樣說,顯然是因為陶姑娘未相中我了。”他笑得虛偽,銳利的眼眸望向那個一臉若無其事的小女人。他今日來,便是要和她說自己心意已決,打算孤身一生的。可誰想,陶允反而一上來把他的話全堵回去了!說什麼“絕沒有存這樣的心思”!他難道真的不知道他女兒那些過分的所作所為麼!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糊塗的爹!
可他若是不糊塗,不就是在暗示自己,他並不想自己給他做女婿麼!
可惜陶允與慕雲漢不熟,聽他所言,還以為是為了給自己家一個台階下,心裡頓時頗有感慨——人人都說相爺冷傲,誰知卻如此替人著想!於是笑道:“我這個姑娘啊,我有時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不過女兒家嘛,確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隨她,隨她。相爺莫怪~!”
陶夭聽著,險些沒憋住笑出來!她雖然沒有抬頭看,但也知道慕雲漢一定被氣得不輕了。自己親爹這一通不明就裡的和稀泥,跟直接和慕雲漢說“你不要肖想我女兒”也沒什麼區別了。
可是她依舊垂著腦袋吃飯,不聞不問。
事實上,她也猜得到慕雲漢來之前的心思,八成覺得這家宴是她攛掇的,可是天地良心,這全是父親的一廂情願,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自己對於他們之間的事口風很嚴,半個字也沒和爹吐露過。
若是叫她爹知道她扮成花魁,她大概狗腿要不保!
作者有話要說:命硬-倒霉-小可憐-不受岳丈待見-雲漢-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