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貞含淚點頭,桑蓉又叮囑了她和橫波幾句,轉身便要叫李茂走,卻見她目光有些痴痴的,正瞧著蓮真發呆,她眼神微微一沉,輕輕咳了一聲,道:「李太醫,我們走吧。」
「啊,好。」
李茂如夢初醒,只覺自己的臉頰也有些發燙起來,側頭對寶貞道:「桂枝湯同溫粥一起服用,可助藥力。」便忙忙的提起藥箱,低下頭,跟在她身後快步走了出去。
疏桐帶著一溜兒小宮女將早膳擺開,各種葷菜素食,麵湯茶點擺了一桌子,皇貴妃進了半碗清蒸牛乳白,又吃了一個乳油窩卷,便擺擺手示意撤下:「賞了他們罷。」
「是。」
幾個小內監進來將菜餚連桌子撤了下去,皇貴妃信步走到門邊,看了看天色:「今兒晴了。」
沁竹笑道:「上苑梅林的梅花開得正好,主子可要去走走?」
「要賞梅又何須去上苑。」皇貴妃想了一想,道:「太妃病了多時,我今日去請下安罷,拿我的大氅來。」
沁竹答應了一聲,拿過一件秋香色的大氅替她披上,隨著她的暖轎,一直往福寧宮而去。
昭惠太妃自從聞聽九公主噩耗,便一直纏綿病榻,因她非皇帝生母,皇帝及後宮各妃都無須每日請安,都不過得便時便去瞧一瞧,因此福寧宮這個年下倒比別處冷清。
只幾天不見,昭惠太妃越發消瘦了,整個人像是脫了形,皇貴妃上前行了禮:「請太妃安。」旁邊的蘇聞櫻見了她,也跟著福下去:「見過皇貴妃。」
皇貴妃微笑道:「原來英王妃也在,快快請起。」
昭惠太妃對皇貴妃甚是親近,一見她,乾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冰輪,怎麼只顧站著,坐罷。」說著又吩咐宮女:「快去給你們貴主子倒了好茶來。」
皇貴妃在床邊的一個繡墩上坐下,蘇聞櫻站在她對面,頭仍是低低的垂著,她正覺詫異,太妃苦笑道:「這孩子孝順,自我病了後,幾乎天天跟謀兒來向我請安,唯有這幾日倒不像來探我病,倒是來招我煩了。」
蘇聞櫻心中不安,抬起頭來:「母妃。。。」
皇貴妃這才看見她眼睛紅紅的,像是方才哭過,便奇怪的道:「這是為何?太妃身子經過這陣子的調養,已有大好之勢,你怎的倒哭起來?」
「咳,咳。。。」太妃劇烈的咳了幾聲,蘇聞櫻連忙上前替她輕捶肩背,她緩過一口氣來,嘆道:「她哪是為著我的病,竟是為著那蓮嬪呢。她跟蓮嬪和柔貴人一塊進的宮,三人情同姐妹,如今蓮嬪被禁足於靜心宮,她想救她的好姐妹,咳。。。便每日來求我這個老太婆,不瞞你說,昨兒柔貴人還陪她一起在我這兒哭了一場呢。」
皇貴妃聽了這話,端著茶杯微微出神,太妃又道:「若是別的事呢,我還可拉下這張老臉去向皇上求個情兒,可這事關乎皇嗣,我也是無可奈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