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朱叔叔。"
"看著你長大的,還跟我客氣什麼啊。"朱爾把葉莎送到門口,葉莎看著他院落里的糙,說:"這些糙長得不太好了,你有空也找人弄弄啊。"
"完全不必擔心,"朱爾說:"月上天已明,chūn來糙自青。"
那一瞬間葉莎想起喜歡chūn天的如意,但是她不敢和朱爾提起這個名字。只是揮手跟他說再見。回到家裡媽媽抱怨她麻煩朱叔叔也不順便請他來吃飯。他肯定又是在家啃方便麵了。
葉莎也有些後悔,就說:"那等我們吃完我給他送過去吧。"
"還是我去吧,"媽媽說:"你看書要緊。"
"嗯,"葉莎說:"朱叔叔喜歡吃你的炒的土豆絲,你多炒點。"葉莎沒告訴媽媽朱爾送了她新書。她想看看那本書,怕媽媽知道了不讓看。
晚上做完作業以後,忍不住偷偷拿了朱爾的小說出來看。那是一本愛qíng小說,名叫《chūn天走不遠》。
扉頁上有行小字:謹以此書,獻給愛妻。
故事裡的女主角,叫如意。
葉莎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入了神。朱爾寫得真好啊,如意如果能看到這本書,一定會開心壞了。書一打開葉莎就再也捨不得把它合上,第二天要考物理也管不著了。
媽媽睡以前來她的房間看了一眼說:"早點睡啊,要注意身體。"
"噯。"葉莎有些慌亂地說:"媽媽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呢!"可不能讓媽媽知道她在看愛qíng小說,媽媽一定會生氣的。長這麼大,葉莎還沒有什麼事瞞過媽媽呢,心裡總歸有點過意不去。
故事看完近凌晨兩點了,淚水不知不覺地爬滿了葉莎的臉頰。她真想現在就去問問朱爾故事是不是全是真的,不然怎麼可以寫得這麼感人。關於愛qíng,葉莎覺得自己一直不是很開竅。但是朱爾的小說仿佛在心裡替她推開了一扇門,讓她體味了以前從未曾體味過的一種別樣的滋味。她突然非常地想念那個叫如意的女孩子,心裡忽然爬滿了她唱的那首歌的旋律,那隻聽過一次的旋律是如此的真切和熟悉,在葉莎十七歲的一個普通的夜裡悄然重回,讓她久久不能入睡。
第4章
第四章
期末考試的前一個周末,蘇眉獨自在家複習。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男人的電話。
男人在電話那頭說:"是不是小眉?"
"誰?"蘇眉有些許的吃驚。
那邊遲疑了一下,然後說:"我是爸爸。"
蘇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的劃了一下,然後就鈍鈍地疼起來,握著聽筒,一個字也說不出。在爸爸離開的將近六年的時間裡,她早已習慣了去忘記自己還有過父親,因為他從來沒有回來看過她,就連過節日過生日,也從來沒有一個電話。仿佛約定好了,蘇眉和媽媽之間也從來不提爸爸,"爸爸"這兩個字就像作文本里多寫出來的兩個字,用橡皮擦拭掉後,只留下一點點隱約的斑痕,如果不認真去看,可以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六年沒有聽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蘇眉覺得自己已經有些難辯真假了,腦子裡轟轟地亂響了一陣,然後她說:"是誰?別開玩笑。"
"小眉,我真的是爸爸。你爸爸蘇更生。我住在國際飯店3072房間,我想見見你,能來嗎?記住,3072房間,我等你。"
那邊說完,就"嗒"的一聲掛了電話。
蘇眉看了看手裡的聽筒,忽然覺得這事很滑稽。如果不是爸爸,誰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如果真的是,怎麼又搞得像電視裡的特務接頭?
蘇眉曾設想過無數次和父親的重逢,可是沒有一次是這樣子的。
到底去不去呢?蘇眉的心底躊躇起來。關於爸爸的事,她不想貿然和媽媽提起。媽媽這個人遇到什麼事都可以冷靜,就是提到爸爸不行。蘇眉記得有一次媽媽和爸爸的老朋友周阿姨來到家裡,談到爸爸媽媽的事qíng時她不過是替爸爸說了一句話,她說:"其實蘇更生也是挺不容易的。"就這麼一句話媽媽立馬拉下臉來,好長時間也沒理周阿姨,弄得周阿姨挺難尷的,訕訕地走了,好長時間也沒有再來。
也許後來媽媽也覺得過意不去,讓蘇眉給周阿姨送去一段漂亮的緞子做旗袍。周阿姨收是收下了,對著蘇眉說:"你媽媽這個人啊。唉……"
周阿姨沒有說下去。蘇眉也沒問她究竟要說什麼,但周阿姨那聲嘆息卻永遠地留在蘇眉的心裡。
所以從這一點來說,媽媽是固執的,要是知道蘇眉獨自去見了爸爸,蘇眉想,媽媽是肯定會生氣的。
大人的是非恩怨實在是說不清楚,可是在蘇眉的心底,到底還是想見爸爸。她真的有些想不起他確切的模樣了,只記得他個子不算太高,眼睛也不大,臉頰很瘦,走起路來慢慢的,做什麼事都不急不忙的樣子。
媽媽曾說過,她最討厭的就是爸爸的這種樣子。
那麼結婚以前呢?蘇眉想爸爸結婚以前也許不是這個樣子的,不然媽媽又怎麼會願意嫁給他呢?
唉!愛qíng真讓人費解。
去?
不去?
蘇眉在家裡晃來晃去,背包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考慮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還是難以拿定主意,最後,她撥通了陳歌的手機。這好像也是習慣,遇到什麼拿不透的事,就想和陳歌商量商量。
陳歌聽後說:"你能確定他是你爸爸不?"
"我不知道,"蘇眉說:"他走了快六年,這是第一個電話。"
陳歌想了想說:"這樣吧,我陪你去,現在社會上騙子也多,還是小心點的好。"
"你不用陪女朋友嗎?"蘇眉問。
"談戀愛還能每時每刻膩在一起?"陳歌笑呵呵地說:"再說妹妹有事,我還能不兩肋cha刀?"
"貧。"蘇眉說。
"最近是有點貧。"陳歌說:"她特喜歡我貧,我得天天練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