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眼帘低垂,喉嚨被堵著,心底有個針翻來覆去地攪動著血肉。
「我現在就走。」不會再礙著晏樺眼睛了。
江野說的每句話都在晏樺心裡火上澆油。
「你現在走了,你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我面前了。」晏樺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江野愣了下,沒有走,甚至還往前邁了一小步,不舍地喊道:「晏樺。」
晏樺兩個字太陌生,他想喊橋哥或者橋橋。
晏樺覺得自己也真夠沒出息,明明面前這個人就是在裝可憐,苦肉計,自己居然還是心軟了。
就像今天明明猜到呂智匯肯定是要帶他去見江野的,他還是來了。
活該中人家的圈套,活該被騙。
江野見晏樺沒趕自己走,又往他身邊挪了一兩步,直到兩個人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晏樺,對不起。」江野垂眼看著坐在自己面前,一言不發的人,一字一句解釋著當年相遇的真相,「當年我在家門口守了很多天,直到過年前一天你回來,我看到你以後才去故意惹事,希望你來救我的。」
聽到江野提到此事,晏樺才緩緩抬眼,「你就那麼確定我會救你?」
江野眼眶微紅,苦澀道:「不確定。」
那時候他只跟晏樺見過一次面,而且還毫不留情地選擇送走他。
但是他當時已經想不到別的人了。
晏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沒救你呢?或者我沒看見呢?」晏樺想知道江野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回憶起當年的事情,一種難言的絕望在江野眼中閃爍。
他喉結微動,用著乾澀沙啞地聲音道:「如果你沒救我……我會回去。」
他停頓一秒後,痛苦道:「和江成同歸於盡。」
南江那個老破小房子裡的煤氣足夠了。
說完這一句後,江野如釋重負,嘴角揚起慶幸的笑容,「不過你當時救我了。」
他的橋哥救他了,還給了他一個家,保護他再也不會受到任何欺負。
他一直不敢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晏樺,因為他覺得晏樺不會喜歡這樣的他,像個瘋子。
晏樺久久地望著江野,說不出任何話。
當時江野才剛滿十一歲,被江成家暴,沒人管,飢一頓飽一頓,遇到他的時候,渾身都是傷,瘦得可憐。
就這樣,還要故意去惹棒子他們把自己揍一頓,寄希望只見過一次的晏樺能救下他。
「我就算救下你了,我也不一定會養你,我還是可能會把你送回江成那裡。」晏樺說著另一種可能性,他頓了頓道:「而且我當時想把你送到福利院,但是你條件不夠。」
晏樺看了眼江野,移開眼看著空氣說著反話:「不然我肯定不養你。」
「我知道,我聽到你和李德峰說話了。」他也翻過晏樺的手機,看到過所有的簡訊。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條晏樺決定要和他一起生活的簡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