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準時在九點一十齣了門,晏樺開車,因為他覺得江野目前的精神狀況不適合開車,過於興奮。
「今天天氣真好。」江野透過車窗感嘆道。
晏樺扶著方向盤嘴角揚起無奈的笑意,這頭頂的烏雲都快墜下來了,冬風颳的呼啦啦響。
這樣的景象和好天氣似乎不沾一點邊。只是江野心情好,看什麼都覺得舒心。
晏樺停在陵園前,但是卻沒有走進去的勇氣。
「怎麼了,橋橋?」
晏樺不知道怎麼去面對晏女士。
「我媽不想看到我。」晏樺坦白道。
江野反駁:「怎麼可能?」
「我媽不喜歡同性戀。」晏樺認真地說。
江野沉默兩秒問:「你怎麼知道的?」
「周立偉說的。」
「什麼時候?」
「中考那年,他以為我是同性戀的時候,他說過。」
「如果我媽知道我會是個同性戀就不會把我生下來。」
晏樺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波瀾地重複著周立偉的話,儘管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是他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的不是真的,他不是媽媽,他不能代替媽媽做決定。」江野的心因為晏樺的話而顫抖。
晏樺停住了腳步,「你去吧,把東西給媽媽,我不想去了。」
「可我也是同性戀啊。」
「如果她連你都不想見,更不會見我了。」
「你不是她生的,她不會怪你。」晏樺索性轉過身,不想去看面前的陵園。
江野沒有強迫晏樺進去,他知道晏樺需要有一些時間去接受兩人的新關係。
他露出一絲笑容說道:「那你去車上等我。不要亂跑哦」
晏樺有些無奈,他是小孩嗎,還亂跑。
儘管如此,但還是配合江野回答道:「不會亂跑。」
江野獨自一人走進了陵園,來到晏女士面前。
這是他第九年來見晏女士。每一年他都會和晏樺一起來,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九年了。
今天他們還是一起來了,但是只有江野進來了。
晏樺沒有勇氣面對媽媽,解釋他們倆的新關係。
江野擦了擦碑前的灰,放下百合,蹲下身子安靜地點燃紙錢。
他第一年來的時候才十一歲,今年已經二十了。
九年的變化很大,足以讓他脫胎換骨,任誰也看不出他是當初流浪街頭的小孩。
但是晏女士風采依舊,依然年輕美麗,甚至再過幾年就連江野也要比晏女士年齡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