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點冰,不然明天會更難受。」江野解釋道。
「你不用說話,你歇著就好。」
晏樺躺在床上,毛巾遮住了他的視線,他只能閉上眼。
可是他現在不想閉眼,他想看見江野。
江野見晏樺移開毛巾問道:「太冰了?」說著還用手感受了下毛巾的溫度。
「不想敷。」晏樺睜開眼看著江野用著極其沙啞的聲音說道。
「不敷明天會難受的。」
「不想敷。」
晏樺現在不看到江野會更難受。
江野其實很多時候都拿晏樺沒辦法,他不想敷,他也不會去逼他。
「真的不敷嗎?那我丟掉了?」
「嗯。」晏樺視線沒有移開江野。
江野丟掉冰塊之前,用手捏碎了一塊,而後將手放在晏樺眼皮上。
「就一會。」
晏樺躲開江野遮住自己視線的手。
「好吧。」江野擦了擦手,隨著晏樺的心意去,想著等他晚上睡著了再給敷眼睛。
「換個枕頭,你的枕頭打濕了。」江野趁晏樺躺下之前,將兩個人的枕頭互換了。
晏樺躺在被子裡,眼睛卻還一直盯著江野。
他小聲喊道:「江野。」
「我在呢,橋橋。」江野動作輕緩地觸碰晏樺已經哭紅的臉答道。
「我剛才做夢了。」晏樺用著很低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
「我夢到了好多人。」晏樺皺眉陷入回憶。
「我夢到了你,媽媽,周立偉,江成,還有你媽媽。」
「嗯。」江野沒有去問夢的內容,他怕晏樺說出來都會難過。
「他們都在怪我。」
江野篤定道:「夢都是假的,沒有人怪你。」
「如果他們還在,會怪我的。」晏樺長長地嘆了口氣。
「可是他們都死了,沒有人會怪你,就算活著也是怪我。」江野親了親晏樺的額頭說道。
「我好難受,江野。」
這是晏樺第一次承認他難受。
他已經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自己承受,可是他現在真的想告訴江野,他難受。
江野看著晏樺紅腫的眼睛,心底也跟著腫脹發酸。
「是因為我們現在的關係讓你難受嗎?」
晏樺沒有說話。
江野闔上眼,聲音像是飄在空中,卻又落在了地上。
「如果……」
他甚至沒有辦法完整說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