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在這裡,你走。」晏樺聲音都透著恐懼。
可是那條蛇還是過來了,不止一條蛇,好多好多蛇,四面八方而來,晏樺無處可逃,只能蹲著身子抱緊自己,緊緊地閉著眼,逃避面前的一切,逃避所有事情。
就讓他這樣在黑暗中安靜的死掉吧,沒有人會在乎他的。
晏樺閉眼閉了好久,周圍的一切聲音似乎都消失了。沒有人罵他,他也沒有聽到蛇吐信子嘶嘶的聲音。
他嘗試睜開眼,面前還是一片漆黑,可是卻無比安靜。
他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樓道內一片茫然,他察覺到身邊好像還有一個呼吸聲,就在他身邊,一直抱著他。
「橋橋。」
晏樺說不出別的話,身體也無法移動,只能任由身旁的人抱著他。
旁邊的人一聲又一聲喊著他橋橋。
晏樺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找到了溫暖,好像只要抱著身邊的人,就沒有人會罵他,沒有蛇會靠近他。
他用力抱緊身邊的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委屈。
「我手疼。」
「我手好疼。」
他受傷的手被握住,被溫暖所包裹,他甚至察覺到手心處傳來一下下有力的心跳聲。
他分不清這聲心跳到底是他的還是旁邊人的,可是這顆心在跳,他就覺得安心。
他蜷縮在樓道內,倚靠著旁邊的溫暖,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整個人都像是陷進了溫暖里,他想要去看旁邊到底誰,可是他看不清,怎麼都看不清。
他只能聽到一聲又一聲的橋橋,一聲又一聲地說愛橋橋。
「好愛橋橋,特別特別愛橋橋。」
「一直一直愛橋橋。」
晏樺想,他是橋橋嗎?
他是的。
因為那個聲音是在他耳邊的,那麼近,只能是在和他說話,只有他能聽見。
全世界只有他能聽見這個聲音。
聲音說愛他,沒有罵他,也沒有指責他,只是說愛他,特別愛他。
有人愛他。
有人一直愛他。
他被愛的聲音所包圍,直到他清晰地聽到一句。
「晏樺,我愛你。」
他是晏樺,他是橋橋。
有人愛晏樺,有人愛橋橋。
他想知道到底是愛他,他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到底是誰。
就在他睜眼前一霎那,他終於如願以償地看清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張無比熟悉,與他共同生活了十年的臉。
是江野。
江野第一次看見晏樺哭得這麼傷心,淚水模糊了他整張臉,濃密的睫毛全數被打濕,細長的眼眸通紅,眼眶內蓄滿了淚珠。
他一直在哭,抱著他一直哭,說手好疼。
他第一次知道,陰天晏樺的傷口是會疼的。
陰天不是好天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