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不管了,陳相與這才鬆了口氣蹭回床邊,手腕上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無奈的颳了江西澤一眼,真是幫倒忙,揚起劍又在那道傷口的下方割了一道,鮮血順著手腕流下,滴滴答答的流在銅盆里,直到古金色盆底被烏黑的鮮血蓋住了,他才放下手中的莫邪,用右手捏住手腕來止血,飛卿還未甦醒,他無靈力可用,只能用這種笨辦法。但即使飛卿甦醒了,他也不會用靈力來止血,只因他的靈力同旁人不同,以之為恥。
江城趕緊掏出手帕遞過去。陳相與剛要接,江西澤先一步接過,在他身側單膝跪下,微微蹙眉,動作小心輕柔的為他纏好。
江城愣住了,連謝惜朝都微微睜大眼睛,目光渙散的看向江城。自二十年前明月山莊遭難,江西澤隻身入劍冢,出來後便性情大變,以前他刁蠻任性脾氣大性子浮,十足的大戶人家嬌貴少爺。但從劍冢出來後就變得極其淡漠,面容上終年覆著一層不化冰霜,整個人清清冷冷,連都心湖仿佛都結了冰。今日對這個小蠱師怎麼如此上心。
陳相與看著包紮好的手腕甩了甩,嬉笑道:「沒事了。」為了養蟲飼蠱而割腕取血的事他做多了,如此皮肉傷根本不放在心裡,若不是江西澤執拗,他連包都不用。
聞到血腥氣,一直在懷中安穩的竹葉青忍不住探出頭來,吐了吐信子,一雙小眼睛緊緊的盯著盆中,它也是蠱,這種劇毒之物好比是醇香美酒對於酒鬼的誘惑,情不自禁。
陳相與低呵:「回去!」它仰起頭吐了吐信子,似哀求,陳相與不為所動,便只能悻悻縮回頭。
該忙正事了,陳相與用拇指擦淨莫邪上沾的烏黑血跡,從被子下把江世欽病白的手腕拉出床沿,置於盆上輕輕劃了一下,傷口不深,殷紅的血液流出,落在其下的銅盆里,只是紅光一現便被黑色吞沒。
陳相與道:「離遠點。」
眾人依言離的遠了一點,但目光還都落在此處,緊張的看著,生怕出了閃失,謝惜朝更是將手掌掐出了血印。
第6章 反常
血流的速度漸漸緩了許多,盆中已見有活物翻動,看的人頭皮發麻。隨著鮮血滴下的越來越多,陳相與的那點毒血已被吃完,只剩半盆白色肉蟲在盆中蠕動,像是一堆密密麻麻蛆不斷扭動肥胖身體。
「嘔——」謝惜朝終於忍不住,掩嘴奔了出去。陳相與樂了,轉頭環視,江城的臉色也不好看。看到江西澤依舊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不適,心中即驚訝又惋惜。江西澤小時候可是怕這東西怕的要死,一蹭三尺高,看來長大承受能力也強了。
謝惜朝吐完後擦著手進來,陳相與已經處理完了,江城正在為江世欽診脈。「脈象雖還是虛,但氣好歹是穩住了,接下來就應好好修養了。」
陳相與正目不轉睛的對著那盆蠱上神,心中疑惑究竟是誰?捨得下這麼大本錢,要是單純的想折磨江世欽,大有比活屍蠱效果更好,煉製更容易,發作起來更加生不如死的蠱來選,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