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一頭黑線,還是不相信她唄!得,她還是別動嘴巴說了,行動表示吧。
周家的事qíng也算是基本了結了,大家這幾天也就陸續上班了。明天她也回醫院吧。
但爹娘要離開的時候,她是一定要和老師請假陪同的。工作很重要,前程很重要。但是,這一切的根本不還是為了爹娘嗎?只有看到他們回到老家,一切安頓的妥妥噹噹的,她才能安下心來,努力往前奔!
尹嫂聽著一家三口閒話,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您笑什麼呢?”初夏好奇的問道。
和尹嫂相處了這麼久,初夏也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世,對她就有一些本能的尊敬和憐惜。
尹嫂原本是A市的一名中學老師,被打倒後受了不少苦。同是老師的丈夫受不了折磨,自殺了,沒孩子,所以,平反後,她就成了孤伶伶的一個人。
婆家自然不會再收留她,娘家有一個大哥一個小弟,都已經結了婚,家裡住房比較緊張。她只能和父母擠在一間房裡。
短時間還行,時日長了,各種磕磕絆絆,冷言冷語。她實在住不下去,就要求組織給她安排一個有住宿的工作,正好萬老要來A市長住。就給安排到了萬老的身邊。
她初到萬老身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冷言冷語。萬老是鰥夫,她是寡婦。或者說,安排她來萬老身邊工作的人,未嘗沒存了那種心思。
當時萬老和她談過,表示可以給她換一份體面的工作,可是,她選擇了留在萬老身邊。
她說,要是真走了,反倒是心裡有鬼了。
對於這樣一個敢于堅持自己的人,初夏很尊重。
尹嫂也很喜歡初夏。
萬老的意思,不管初夏打不打算考大學,多學習總是沒錯的,身為老師,尹嫂主動接過了輔導初夏的任務。
愛學而又學得快的學生,哪個老師不喜歡?
尹嫂不讓初夏喊她老師,初夏也不好意思再喊她“尹嫂”,便總是以“您”來稱呼。
“看著你們一家三口的相處,我就打心眼裡開心。”尹嫂笑盈盈的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萬老其實很渴盼親qíng,如果可以,真的很希望您二位能常住,這大概是萬老最巴望的事qíng。”
趙玉蘭和林寶河只是憨憨的笑,並不接話。
知道勸不動他們,尹嫂就一臉無奈的嘆一聲:“你們呀,就和以前的我一樣,其實,這種堅持有時候真的沒意義,我知道我有些多嘴,可是我知道我要是不說,肯定會後悔。
昨晚上,萬老大半夜的跑到廳里一個人糊火柴盒,我睡覺警醒,也跟著起來了,他就攆我回去睡,說他只是睡不著,想要自己待一會兒。
以前,他也有過這樣的qíng形,不過,都是和女兒通過電話,就自己待到書房一待半晚上。
所以,我要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們應該知道了吧,具體怎麼做我無權gān涉,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們能認真的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初夏知道父母需要思考的時間,並不催促。
同時,她心裡也酸酸的,這世上或者有不喜歡家庭溫暖的人,但是萬老,絕對不是。
以前,是因為怕連累,沒人願意親近他,現在,是因為身份的敏感,他不能隨意親近別人,至於她們一家,算是機緣巧合。
人活著,總是有那麼多無奈,尤其這個年代,當然,或者是因為以前的她,不曾接觸這個層面的原因。
“我們會再回來的。”良久,趙玉蘭輕聲道,“我們也會把萬老當成親爹孝敬,但是這會兒,不是時候。”
“尹姐,您就是我們的親姐。”
林寶河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相處久了的尹嫂卻是能聽明白,鼻子就有些微微的發酸,這對夫妻,雖然生活在社會的底層,可是,他們有著最高尚的人格!
難怪萬老對他們的事兒那麼上心,甚至丟棄了始終堅持的為人原則,以前她有疑惑,現在她明白了,在看人上,萬老的確是有眼光!
有些遺憾,亦是有些自豪,初夏無奈的嘆氣:“您算是看明白我爹娘了吧,脾氣倔著呢,他們決定的事兒,別說八頭牛,十頭都拉不回來。”
“這孩子,有這麼說自家爹娘的嗎?”趙玉蘭好氣又好笑的戳女兒一指頭,“我們還不是怕丟你的臉。”
初夏鼓著嘴抗議:“我不覺得你們留下就是丟我的臉,我可以閒著的時候來幫你們糊火柴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