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盈的白紗拂過他的指尖。
厲深細弱呢喃的聲音恍如從地獄中走來,「你以為,你是誰?」
唐易剎那間,眼圈便紅了。
心臟幾乎要碎成無數片,厲深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她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唐易緩緩地合上眼,淚水從眼角緩緩的滑落,灼熱到厲深的指尖。
她的喉頭哽咽。
她知道,他已經不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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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厲深白日在魔宮,晚上依舊來深淵裂縫,只是兩個人沉默著,誰也不再主動開口說話。
厲深將她從鎖魂堂救出來之後,每天按時給她上藥,這些日子過去,唐易的外傷已經好了許多,只是傷疤還需要慢慢褪去。
除了將她關在這裡,確實不曾苛待於她。
有時候魔宮公務繁忙,他來的有些晚了,唐易迷迷糊糊睜眼,總是看到厲深在凝視著她,也不說殺她,只是一直看著唐易。
唐易的靈識海中越來越脆弱,她日不能睡,夜不能寐,腰好疼,背好疼……不僅如此,還常常會陷入到幻境。
幾十年來的一點一滴從她的眼前過去,更多的時候,眼前的畫面是模糊的,耳邊聽到的聲音是隱約的,她漸漸明白,她的死期快要到了。
唐易以為這幾日厲深便要殺了她,卻遲遲沒有等來。
可是她明白,國師大人與厲深不會讓她活那麼久。
每日的晚上,唐易側躺在一邊,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這裡暗不見底,連窗外都是一片可怖的黑霧,窗戶是由玄鐵所製成,只能看到被切割的豎條。
唐易昏睡過去,隱隱約約間,聽到有人的說話聲。
「你答應我的,親手殺了她。」
聲音低沉聽不清楚,唐易知道那是厲深的聲音:「還有三日,國師大人便急了?」
一聲權杖與混沌斧碰撞的悶沉聲,國師大人冷聲說:「我現在殺了她,你還敢攔我?」
「我說了,唐易的命,只能我來取。」
厲深話語涔涔,「魔君的承諾國師大人竟也不信?三日後我便親自殺了她,但是在此之前,誰也不能動她!」
「好,那我便等你的親自手刃。」
唐易的靈識海中如同風中殘燭,一陣可怕的痛苦席捲靈魂,耳邊的聲音剎那間什麼也聽不到了。
……
「厲深,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你能不能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我想去魔界,再看一看。」
「你還想耍花招?」
「我靈力已經被鎖魂堂廢了,現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能耍什麼花招呢?」
唐易苦笑一聲,「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連我的腳腕也鎖上噬骨鏈,我想,沒人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從魔君大人的手中逃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