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過幾千年,眨眨眼就過去了,我還是能忍的……」
王座上的人不斷自言自語著,明明是很詭異的畫面,可殿中的灰袍人早就習以為常,不用吩咐就沉默著,收拾了地上的一堆屍骨,很快地上的屍骨血跡被收拾乾淨了,地面整潔如新,地宮恢復了寂靜。
只有王座上的人在發出聲音。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閻王如往常一樣在閻王殿辦公,本來每天上班沒有假期就很煩了,這些鬼死得一個比一個奇葩,他的怨氣簡直比這種鬼還重。
閻王手中拿著輪迴薄,另一手執判決筆,他已經上了年紀,老眼昏花,看不大清那輪迴薄上鬼畫符一樣的字跡。
他虛眯著眼睛,幾乎要把臉貼上那輪迴薄了,渾濁的氣息噴灑在輪迴薄上。
過了好半晌,他才看清那輪迴簿上寫的字,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提著自己腦袋的鬼說:「叫張車是吧?」
提著腦袋的鬼糾正閻王的錯誤:「大人,我叫張子超。」
閻王不僅眼瞎,還耳聾,他恍然大悟:「哦——張子車。」
鬼又糾正著閻王的錯誤:「大人,我叫張子超,子超——」
閻王不耐煩道:「行了,張子車,你上輩子是死在刑場上的對吧?」
鬼放棄了糾正閻王的錯誤,叫張子車就叫張子車吧,他拿著自己手中的頭上下晃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對,在刑場上被砍頭的,頭沒了就死了。」
閻王伸出手在那輪迴簿上一字一句讀著,眼睛虛成了一條縫:「大梁國張子車,為了劫財,一夜殺害李家十七口人,連三歲的孩童都沒放過,逃亡十年,最後被抓,繩之以法,處以斬首……」
「你真他娘的不是人,哦你現在本來就不是人了……二十世畜生道,三十世餓鬼道,滾吧,別杵在這兒礙我眼。」
鬼聽到自己要當二十世的畜生和三十世的餓鬼之後神情激動得很,手中拿著的頭顱面容驚慌失色,差點手拿不穩頭落在地上。
「大人你不能這麼判……」
「我是閻王我想怎麼判就怎麼判,有本事你來當這個閻王。」閻王對後面的鬼差擺了擺手,指著那個殺了十七口人的鬼道,「快把這個畜生拉去畜生道,看見他就煩……」
兩個鬼差領了命,一個提著鬼的頭顱,一個抓著那鬼的軀體,往畜生道的方向走去,離去前那鬼的頭顱還在喊著「大人冤枉啊」。
有什麼好冤枉的,殺害十七個無辜凡人,連三歲孩童都不放過的畜生,淪為畜生道和餓鬼道都便宜他了。
這鬼被拉走之後,又上來了一個鬼,閻王抬頭瞥了一眼,面前的鬼面色憔悴,眼中黯淡無光,下巴處是密密的胡茬,看起來邋遢得很,雙腳像是不便一般,一瘸一拐的,行動極其緩慢,在地上磨蹭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仔細一看那衣擺下,竟是森森白骨在地面上摩擦發出的聲音,皮肉已經沒了。
閻王在鬼界當了這麼多年的閻王,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死得悽慘的鬼,死得更慘的他都見過,今日審判了許多鬼,他兩眼昏花,早就累得不想審判了,要不是當閻王賺的銀錢多,他真不想當閻王了,再幹個幾年賺夠養老金就退休,這閻王誰愛當誰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