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身一人在深淵裡, 仰頭看著天外雲鏡之上的江閒, 心有觸動。
他墜入深淵無所謂, 只要小道長永遠光風霽月就好了。
他那一千年的經歷江閒還未了解透徹,他沒有做好以真正面目面對江閒的準備。
小道長只用看到他好的一面就行了。
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混雜著濃厚的血腥味,氣氛壓抑,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謝九霄面如寒冰, 嗓音里仿佛都含了冰塊一樣冰冷:「他還是不肯說嗎?」
他邊說邊將那黑色皮質手套戴上。
夜衛畢恭畢敬道:「是。」
謝九霄冷笑一聲:「那就換我來,看是我的手段硬還是他的嘴硬。」
吱呀一聲, 鐵門被推開,哐當一聲撞擊在牆面上,鐵門與牆面撞擊,發出沉悶刺耳的響聲。
而那被綁在鐵椅上的、蓬頭散發的人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響,被激得全身一動彈,往裡不斷地縮著,可他的手腳卻被粗糙的麻繩束縛著,躲也躲不到哪兒去。
他早就沒了第一日還有閒工夫挑釁謝九霄的囂張氣焰。
他這五日裡被謝九霄翻來覆去地折磨,痛苦讓他喪失了理智,渾渾噩噩地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
他面前吊著一塊灰暗發綠的豬肉,這是幾日前掛上去的,新鮮的豬肉早已腐爛,上面還有蒼蠅在不斷飛舞。
咕咕咕——
好餓。
「想吃嗎?」謝九霄放緩了聲音,循循善誘道。
「想……想……」那人神志不清地說。
謝九霄將那豬肉往前推了一下:「我不做虧本生意。想吃就告訴我,你究竟從何而來?」
那人雙眼混沌,眼裡幾乎沒了色彩,皮膚白得像紙一樣,呈現出一絲蒼老的感覺,眼角擠出幾條褶皺,似是垂暮老人一般,因為長期沒有飲水,嘴唇已經乾裂破皮,被那尖銳的牙齒磨出了血絲。
仔細一看,這人竟和先前江閒與謝九霄見過的那兩個怪物一樣,臉色蒼白,牙齒尖銳,身上穿著一身灰色長袍。
這怪物臉上又比昨日多了幾條皺紋。
謝九霄那雙猩紅的眸子一眯,細細端詳著眼前這個怪物憔悴的面容。
就算這怪物死守牙關不肯開口,但他從這五日裡已然看出,這怪物不進食就會衰老,而怪物進食的食物首選是人肉,差一點就是禽肉。
他盯著怪物眼角的褶皺。
這種怪物不會死,喜吃人肉是因為吃人肉能延長他們的壽命,這也是之前那幾個怪物一直吃人肉,威脅齊平安為他們獻肉的原因。
靈力越強大的人,在他們眼裡就越發美味。
因為齊平安是先天劍骨,所以被那兩個怪物所覬覦,而江閒就算幻化成小孩,也因靈力過於強大,從而被那兩個怪物盯上,將偽裝成小孩的江閒帶到怪物的老巢,這才讓他們把那些怪物一鍋端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