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道海浪拍打過來之時, 江閒慌亂地抓住了小舟的一側,用力穩住小舟的平衡, 才讓身下的小舟沒有翻。
為何他在海里?
他要飄向何處?
海的遠處金光一閃,似天外雲鏡層層雲霧之中冒出的神光,自海平線升起, 金光蔓延, 覆蓋整個海面, 吞噬掉他身下的小舟,也將他吞噬了進去。
他轉轉悠悠地醒了過來。
江閒睜開雙眼,鼻間是淡淡的檀香,令人靜心不少。
檀香有安神之效,原本被夢境裡的滔天巨浪嚇得心神不寧的江閒情緒逐漸安定下來。
江閒的頭還有些刺痛, 他微蹙著眉, 坐起身來, 背靠著柔軟的床靠背, 他伸出一指,揉了揉太陽穴, 腦中一抽一抽的刺痛感才緩和了些。
待他徹底清醒過來,眼前模糊的場景才逐漸變得清晰。
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座冷清清的宮殿, 入目皆是一片雪色和玄色, 單調至極。
這裡是……他的鶴羽宮。
在他床榻邊不遠處站著的人,面容陰沉沉的, 也是他的老熟人了。
「巫闕?」
江閒認識眼前之人,能叫出眼前之人的名字,可又不完全認識,總覺得巫闕給他的感覺怪怪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怪,他好像和巫闕是死對頭,又好像是好友……
是死對頭嗎?江閒想著想著,心裡油然而生起一股子的噁心感。
又好像不是死對頭,他們是好友嗎?江閒又不確定了起來,搖擺不定,識海混沌。
「你總算是醒了。」
還好巫闕沒有干站在那兒,而是踱步到他身側,微彎下身子,二指放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似是在替他把脈。
巫闕動作快,按住了他的脈搏,他想收回手,卻沒收得回去,只得任由巫闕摸著他的脈搏。
巫闕在探他的脈搏?
「脈搏倒是穩定。」巫闕收回了手,關切地問,「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不適?」
江閒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向巫闕,巫闕眼下的青影給巫闕添了幾分陰森感,露出的手腕上青筋可見,再加上那頭白髮,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比鬼界的閻王還要更像鬼。
他覺得不適的不是他,而是巫闕。
巫闕才是那個需要就醫的人。
江閒漠然回答:「還好。」
江閒的神情冷淡極了,像一塊毫無感情的冰雕。
巫闕看到江閒如此模樣,不但不生氣,看樣子還挺高興的,可他那張臉上就算掛著笑都看起來陰惻惻的,像話本里桀桀直笑的陰森反派,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
巫闕道:「你醒了便好,我還擔心你醒不過來了。」
江閒不解:「為何我會醒不過來?」
巫闕裝腔作勢地皺眉,故作擔憂道:「唉,這說來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