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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丟開染血的劍,撤離幾步,鼻息略重,看向姚蓁:「沒受傷罷?」
姚蓁從他懷中惶惶抬眼,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的髮髻在混戰中散亂開,烏髮貼著慘白的唇瓣,面頰上泛著病態潮紅,眼睫掛著淚,楚楚可憐,哪裡還有半分公主威儀。
方才她當真是嚇壞了,以為自己即將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荒郊野外。
宋濯鬆開她,她足底趔趄,站不穩,猶豫一瞬,又將她扶住。
他的手臂被她握著借力,兩人挨得極近,她垂落的長髮纏在他的臂彎中,滑進他手心,水一般流瀉。
宋濯垂眸,盯了一陣,沒有出手撥開。
兩人行至河畔,與對岸眾人遙遙相望。
姚蓁小聲道:「過不去了。」
宋濯道:「嗯。」
她的手搭至宋濯的衣袖上,用了一點力氣攀住,抬眼看宋濯,眼眸中泛著瀲灩水光,柔聲道:「怎麼辦?」
宋濯目光逡巡一陣,發現他們那邊還有另一條小徑可走,只是可能要繞些路。
而他們所在的地方也有路通往城中。
他便把自己的打算同姚蓁說,一邊說著,一邊打手勢給對岸的侍從看,示意他們繞行,至城中再匯合。
侍從頷首,一一應下。
安排完,宋濯偏頭看向姚蓁:「公主,還能走嗎?」
姚蓁仰頭看他,琢磨著他話中含義,緩緩點頭。
她的眼眶還因方才的驚嚇而泛著薄紅,下頜尖尖,衣裳單薄,嬌軀在微微顫抖,身後是滾滾的渾濁河水,仿佛下一瞬便要將她裹挾其中。
宋濯目光微動,鬆開她,向前邁了小半步,又這返回來,側身看她。
她欲跟著他,然而又踉蹌一下,站不穩,往前一撲,下意識地揪住身旁可以借力的東西,一把抓住他的手。
宋濯的目光,一瞬間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姚蓁歪頭看他,又垂首看二人相牽的一雙手,眼睫顫動,眼眶在宋濯的目光中,一點點由薄紅變得緋紅。
她輕聲道:「你別丟下我呀……」
聲音酥酥柔柔,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依賴與嬌氣,貓兒似的。
宋濯濃黑眼睫垂落,目光落在她牽著自己的手指那隻柔嫩小手上,沒有回應。
最後,他緩緩搖頭:「不會。」
他沒抽出手,任憑姚蓁將他的幾根手指緊緊攥住。
鼻尖始終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宋濯眉心微蹙,足下步伐快了許多。
走出幾步,他忽然頓足。
目光沉沉,看向姚蓁牽著自己的那隻手。
目光向上,流連至姚蓁泛紅的臉上。他探手摸了摸姚蓁的額頭,滾燙滾燙,湯婆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