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濯睨著她。
她神情平靜,不似說謊。
他的胸口卻無端泛起了一陣令人不適的浪潮,這種陌生怪異的情緒,是他此前從未感受到過的。
他輕蹙眉頭,手指試探般地撫上自己的胸口,若即若離地觸了觸,濃長睫羽低垂下去,似是在沉思。
半晌,姚蓁聽見他喃喃道:「他是不是,也看過書冊的內容,也將那些……
頓了頓,他聲音低沉了幾分,繼續道:「將那些香.艷.靡.麗的字句念給你聽?」
他說的是什麼話!
姚蓁氣惱,胸脯劇烈起伏,顫聲道:「公子在、在說些什麼?」
不待姚蓁繼續說下去,他用忽然用手指抵住了姚蓁的唇,將她按在牆上。姚蓁悶哼一聲,噤聲,他轉頭看向殿門口。
緊闔的殿門外,秦頌左右張望一陣,竟未望見一個可供役使的宮人,心中不由得感覺有些奇怪。
他目光落在眼前銅環上,頓了一陣,緩緩叩動門環:「殿下,您在嗎?秦詠山求見。」
他靜靜等候著,眼眸眨動兩下,眸中融出幾分溫雅無害的笑意。
殿中靜默一陣,旋即傳來一聲極其冰冷的男聲,緩緩道:
「詠山兄。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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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從未料想到宋濯在公主寢殿中,一臉茫然,將殿門打開一道縫隙,推門進去。
殿中空曠曠的,他抬眼打量,只瞧見宋濯端坐在書桌前,手中捧著書卷,眼睫懨懨垂下,似乎是在習書。
秦頌眉頭輕皺了下,心中疑惑,然而不敢問出口,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緩步行至書桌前,隔著一方桌案,問宋濯:「君洮怎麼在這兒,殿下呢?」
宋濯掀起眼帘,與他對視。
秦頌的目光與那幽深漆黑的鳳眸撞上,霎時沒由來的背脊發汗,汗毛倒豎!
他訕訕問道:「怎麼了?」
宋濯已將眼眸重新垂下,緩緩搖搖頭:「公主不在。」
秦頌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殿中光線晦暗,他藉助微弱的燭光,細細打量他。
那張臉依舊如從前一般冷淡,宋濯垂眼,專心致志地看著手中書冊,並未有什麼異常。
秦頌眨眨眼,繞過桌案,走到宋濯身側,腳底忽然踢到了什麼物件,那物件與地面摩擦,發出一道沉悶的銳響。
秦頌聽得牙根發酸,定睛看去,竟是一頂玉冠。
他猝然抬頭,想起何處不對勁來,目光落在宋濯披散在肩頭的墨發上。
宋濯神情依舊淡然,看書冊時,手指不時拂過自己的下頜,極其專注的模樣,恍如未見他所做、未聞他之聲。
他總是這般,不將旁人放在眼裡。
他生來如此耀眼,合該奪目,合該目中無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