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蓁分到一大碗雞湯,她坐在高坡上,耳畔是呼嘯的山風,將雞湯散發出的熱氣吹得散開又聚攏,香氣四溢。
她一面一小口氣一小口氣吹涼雞湯,一面思索著宋濯等人距朔方的距離。
算了一陣,得出他們應該快到了的結論,心神定了一些,小口抿著雞湯喝。
浣竹遞給她一張干餅,她撕下一半,自己留了一般,伴著雞湯咀嚼著。
即使是身在荒郊,飢餐露食,她仍未失了公主的儀態,脊背挺得筆直,一舉一動,皆有一種浣竹說不出來的風範。
腹中半飽,姚蓁便停止進食,將瓷碗放在小几上,目光怔忪,看向遠處寥廓的天地。
天色漸沉,如血的殘陽已經沉沒在西山之後,沉黑天幕綴著稀疏的星子,緩緩升起。
浣竹亦很快用完餐,交疊著雙手立在一旁。
姚蓁忽然轉眸看向她:「浣竹,你過來一些。」
浣竹應聲,小步挪移著朝她靠近。
姚蓁柔聲道:「再過來一些,坐到我身邊來。」
她坐在一張長長的軟凳之上,如若浣竹坐在她身側,兩人將緊挨在一處。
浣竹有一些猶疑。
姚蓁目光澄澈,淡然平和地看著她。
浣竹抿抿唇,挨著她坐下了。
兩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在岑靜的夜色中,衣袂緊挨著。
浣竹有些緊張,不敢抬頭看姚蓁,手指微微蜷縮,姚蓁似乎在思索什麼,亦沒再出聲,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聽見姚蓁輕聲道:「浣竹,你可以同我談談,你所以為的宋濯是什麼樣子的嗎。」
她側過身子,眉眼清麗柔和,像是在期盼著浣竹的回覆。
浣竹眨眨眼,搜刮著腦海中對於宋濯的印象,須臾,道:「宋相公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嗯……品性出塵脫俗、清冷端方,堪稱我朝青年子弟之楷模,樣貌亦是風華絕代。」
姚蓁聽罷,睫羽輕輕顫動幾下,道:「還有嗎,只有這些嗎?」
浣竹想了一陣,又吐出幾個形容詞來,然後搖搖頭:「沒了。」
姚蓁抬起一隻手,不甚熟練的托著一側臉頰,靜默一陣,緩聲道:「我曾經對他,也差不多只有這些印象。後來……」
她睫羽垂下來。
浣竹眨眨眼:「後來怎麼啦?」
姚蓁鼻息急促了兩分,抿抿唇:「後來,接觸的多了,我對他多了解了幾分——」
她說到這時,不遠處的營地中,忽然一陣騷亂,旋即有一聲尖銳嘶吼的馬鳴聲盪開,喧譁聲四起。
姚蓁倏地噤聲,站直身子,蹙眉眺望著那邊,沉聲問:「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