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為,他們是肖似的人。
如今看來,並不是。
她在同宋濯糾葛不清時,曾口口聲聲說著她對自己有意,如今卻將界限劃分的涇渭分明,甚至不記得也不曾過問,自己亦姓宋這件事。
骨子裡流淌著的,儘是上位者冰冷的血。
她同宋濯,才是肖似的人。
姚蓁與他目光相對,如同蜻蜓滑過水麵,悄然轉移視線。
半晌,秦頌伏地道謝,隨侍從離去了。
姚蓁沒有注意到,他離去時,垂落的鬢髮下,唇邊一抹慘然的笑容。
她聽聞了方才那一番話,思索明日若是知州再次施粥,自己應當出面,前去幫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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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城雖為大垚西境最為繁華的城池,人煙卻不算多,僅城郊地區人口稍密一些。
秦頌說的兇悍流民,姚蓁施粥時,從未見過。
她入目所見,鄉音淳樸,黃髮垂髫,老弱婦孺,流離失所,食不果腹。
滿目淒涼。
朔方境內尚且還算安穩,災民數量並不多,但周遭戰火紛飛,災民不計其數,皆向形式較為穩定的朔方湧來,攢動在城門外,等待著救助。
姚蓁盛著粥,心底說不上什麼滋味,只好垂下眼眸,不去看眼前情形。
兩軍交戰,最受苦的往往是這些底層的百姓。
她眼睜睜的看著,卻毫無辦法。
所幸這些日子,天漸漸暖和起來,雖然災民們衣不蔽體,但不至於凍傷。
今日災民的數量,似乎比往日少了許多,申時,粥尚有剩餘,上前領粥的人卻寥寥無幾了。
姚蓁拂拭額角汗珠,看見一旁,斥候恭敬向知州稟報事宜,知州聽著聽著,面上漸漸流露出喜色。
他疾步朝姚蓁走來,低聲道:「殿下,探子來報,宋相公已將通縣收回!」
姚蓁喜不自勝,克制地抿抿唇:「太好了。——他可曾說過,何日歸來?」
陳知州道:「宋相公乘勝追擊,正與叛軍交戰,想必還需一陣時日才可歸來。殿下稍安勿躁,快寫回去歇息罷。」
姚蓁頷首,輕聲應,好。
她在城門口滯留一陣,又盛了半個時辰的粥,待再無流民上前,才折身返回府邸。
她到府邸時,未見姚蔑身影,走了幾步,迎面卻遇見知州的小女兒,喜盈盈地喚她:「公主姐姐!」
姚蓁在皇帝諸多子女中,排名第三,身後諸多姊妹兄弟,做慣了大姐姐。
知州小女陳盈,比她小了兩歲,近來常常尋她。她生的十分好看,眉眼間同姚蓁的一個妹妹有些肖似,姚蓁每每看見她,皆心生親近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