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活潑可愛的小女郎相處起來,她的憂愁亦減淡了幾分。
姚蓁抿唇淺笑,同她交談。
陳盈說,娘親燉了家養的雞,讓她端來一些,同公主共食。
她提到娘親,姚蓁立即想到,她來到朔方城的第二晚,知州夫人親自上門,送來了一些素淨的衣裳,安撫著她,讓她在頭七之日,給陛下與皇后燒一些紙錢。
姚蓁這才知曉,她父皇與母后薨逝的確切日子——三月初九。
想到這裡,她眼中有些酸澀,神情有些失魂落魄。
陳盈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轉而說了旁的,引著她入屋舍中,二人同姚蔑一起用餐。
原本依照禮節,她不應同太子與公主同案。
可亂世中,誰也沒顧及這些。
餐後,姚蓁憶起,近幾日有些繁忙,忘記給宋濯寫信。
恰好今日斥候並未出城,她便提筆寫了一封信。
「近日諸事無恙……」她提筆,逐字寫道。
「春雪漸消,草木萋萋。前夜驟雨,擾人清夢。燃燈續晝,望檐下雨簾,忽憶去年春時,芳菲融泥,君著渥丹襟,授豈曰無衣。如今王事多難,王於興師,修其矛戟(1)……」
她洋洋灑灑,寫了許多,可心房中洶湧的情緒,卻如同融化的滔滔春水,摧枯拉朽,尚未止住。
眼眶微微有些澀然,滯了滯,她繼續寫道:「言念君子,溫其如玉(2),鐵馬輕騎,利刃寒光,薄伐叛軍。既不見君,吾心憂忡,聞君歸期,心憂方止。」
寫完這些,她看著眼前鋪陳的信紙,抿抿唇,將一旁搭著的外裳披在身上,手指拂過衣袖上流淌過的微涼月光,又提筆續上兩句:
「東風楊柳綠,翠袖月猶寒。願君長解慮,一笑作春溫。」
寫完這句,她匆匆將信紙疊好,放入信箋之中,差人送去斥候處,而後雙手捧著面龐,怔了一陣,心口忽然急跳。
她欲喚回前去送信的侍從,可他早已不見蹤影。
姚蓁抿抿唇,折身回到屋舍之中,伏在桌案之上,盯著自己蔓延在衣袖上的長髮,半晌,劇烈的心跳聲才緩緩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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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知州派人傳來消息,言明今日不必前去施粥。
姚蓁起先並未在意,只當是流民數量減少,便留在家中,處理公務之餘,同姚蔑溫習策論。
接下來,一連七日,知州那邊皆傳來消息,不必施粥。
三餐皆被安排妥當,又有陳盈每晚前來陪伴,姚蓁這幾日,不曾踏出府門一步。
這一日傍晚,陳盈派女婢捎來口信,說今日繁忙,不與二人同用晚飯了。
姚蓁放下捧著的書冊,輕輕頷首,命那婢女將飯盒擱在桌按上,不甚在意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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