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是她在嫏嬛宮時常點的。
姚蓁心房急跳兩下,以為自己方才經歷的果然只是一場悠長夢境,連忙用雙肘支起上半身,瞧向燈火朦朧的殿外,欲下榻驗證自己猜想的真假。
她坐正身軀,藉助微弱的燭光尋找繡鞋,抬手摸索到外裳,將要披在身上——
驀地,手腕處響起兩道清泠泠的玉石碰撞聲。
她一僵,往先的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里。抬手一摸,腕上果真戴著宋濯為她戴上的手鍊,心瞬間涼了半截,眼中又垂下淚水來。
枯坐一陣,她起身抹去眼尾的淚。腕上手鍊仍發出泠泠的玉鈴聲,落入她耳中,她沒由來地有些心煩,便將手鍊從腕上取下,循著昏黃燭光,向外走去。
外殿的更漏,顯示著現在乃是酉時,距她在太清殿,並無過去太久。
殿外宿著守夜的宮婢,依宮燈而立。
聽見腳步聲,宮女有些迷濛的抬起頭,瞧見她,霎時紅了眼眶,低聲道:「殿下。」
姚蓁怔怔地打量著周遭,低聲應:「嗯。」
燭火輕輕搖曳,殿中一片靜謐。
其餘宮婢接連發現她醒來,漸漸圍攏在她身側,問她可曾要用膳,膝上傷口可曾還痛。
姚蓁腹中沒甚感覺,她們一提及,才覺得膝蓋上有絲絲縷縷痛感,垂眸看過去。
浣竹上前,扶著她坐下,蹲下身子,將她的裙擺捲起,觀察一陣,低聲道:「有些破皮。」
宮婢們便三三兩兩跑去尋藥,姚蓁蹙眉想了一陣,腦海中並無自己受傷的記憶,溫聲問:「這是……怎麼弄得?」
浣竹正往她膝蓋上塗著藥,聞言,輕聲道:「公主在太清殿時昏厥過去,不甚傷到的。」
她一提太清殿,姚蓁的頭顱中便隱隱作痛,半晌才「嗯」了一聲。
冰涼的藥膏,在膝蓋上暈開,頓了一陣,浣竹道:「是宋相公將公主送回嫏嬛宮的。」
姚蓁微怔一下,眼睫眨了眨,輕聲道:「知曉了。」
上過藥後,宮婢端來一盞熱騰騰的蓮子湯。
姚蓁原本有些話想問留在宮裡的婢子們,瞧著她們希冀的目光,遲疑一陣,將話咽下去,伸手接過,小口吹著熱氣,慢吞吞地飲著。
浣竹垂著雙手,立在她身側,目光頻頻朝外看。
姚蓁察覺到,並未多在意,抬手召來一名宮婢,喚至身前,低聲問她:「我的姊妹兄弟,是如何薨逝的?」
那宮婢囁嚅一陣:「奴亦不大明晰,只知攝政王宴請諸位皇子、公主,迫於威勢,他們不得不去;去了便再也沒醒著回來……」
姚蓁眼中赤紅,渾身發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恨道:「攝政王……」
宮婢們皆不敢應聲,殿中一時靜謐的落針可聞。
姚蓁忽的看向浣竹,循著她的目光,看向偏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