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蓁唇抿的更緊一些。
「待到宮中人多眼雜, 詠山便設法來接公主。」他看出她的動搖與不確定,沉聲道, 「只望公主這段時日, 能將宮中一切安置妥當, 時機到時, 方可速速脫身。」
姚蓁不動聲色, 胸腔中的心跳卻噗通噗通, 跳的一下比一下快。她指甲深陷掌心,才堪堪止住那令她渾身發麻的血脈,半晌,溫聲道:「好。」
秦頌已同她交談一陣,再繼續說下去,恐人生疑,深深看她兩眼,便要隱去身形離去。
姚蓁始終與他對望,眸光粼粼,仿佛要滴出水來,比玉液池的池水還要清湛。在他即將離開之時,她忽地開口:
「你為什麼幫我?」
秦頌清潤一笑,眉眼猶如清風朗月拂過。他深深地看著她,好似要將她的身影烙入眼中,靜默好一陣,才緩聲道:「……許是因為我同宋濯不和,多有齟齬,不想讓他如意。」
姚蓁眨動眼眸,不待她思索出他話中深意,他低聲道了一句「保重」,便離去了。
她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兀自出神。
思索一陣,不大明白為何將她送走,便能讓宋濯不如意——或許是因為這般以來,宋濯便無法得到他想要的。
想到宋濯對她那種極致到令人生怖的掌控欲,她打了個寒戰,思緒回籠,扶著石桌,緩緩坐下。
玉液池上起了風,風撫動竹蓆嘩嘩拍在紅欄角柱上,席下垂落的穗子翻飛。
姚蓁盯著穗子看。
早在來尋秦頌前,她便起了借秦頌之力的念頭,故而有意引導他,進而讓他提出幫自己之舉。
秦頌既然能在宋濯的眼皮底下來去自如,已算是十分神通廣大,想必應有幾分本領能為她所用。未曾想秦頌當真有辦法,竟許諾能領她出宮。
她靜靜坐著,往前種種恩怨,林林總總自她眼前略過,她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秦頌有一句話說的對,她當前首要之事,便是逃離宋濯的掌控。
所以無論秦頌的許諾是否能兌現,她都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將權力攥在手中,強大起來,以備不時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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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濯如今進出嫏嬛宮,依舊避人耳目。只是一但進入嫏嬛宮,便不似在外那般避諱。
他將嫏嬛宮鑄成一座精緻的牢籠,遍地都是他的耳目。
嫏嬛宮中原本的宮人,隱約知曉他同姚蓁有些什麼來,但也只知他或許同姚蓁有私情,全然未曾料想到這般清冷矜貴皮相的他,實則想要將他們的公主囚困。
宋濯今日來時,未著官服,穿著一身繡竹紋的直裰,金燦燦的日光融融傾瀉至他身上,他俊美儒雅的宛若玉石精心雕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