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抬眼望一眼月色:「儘快。」
姚蓁道:「好。」
她反手握住秦頌的手, 疾步繞到嫏嬛宮後殿外圍,順著暗道走入寢宮。
寢宮內只燃著一盞朦朧的燈, 靜謐無人,燈光將她的身影拉扯成纖薄的長條。
姚蓁立在暗門處, 屏息凝神聽一陣動靜, 確認四周無人, 迅疾地閃身入殿, 收拾一些銀票行裝, 而後快步走到桌案前, 本欲提筆給姚蔑留一些話,又怕宋濯過快地發現她離去,進而封鎖城門。
遲疑一陣,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心中一緊,未來得及躲閃,殿門便被人打開。
浣竹提著一盞兔子外形的花燈,瞧見她,微微訝異:「殿下,您幾時回來的?」
見是她,姚蓁陡然寬心,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浣竹會意,闔上殿門,悄聲近前。
姚蓁眸光落在她手中花燈上。
浣竹道:「方才在同她們猜燈謎,筆墨不夠,欲來借用殿下的筆墨。——殿下怎麼不知會一聲,便回來了?」
姚蓁眨動兩下眼睫,沒回答她的問題:「且將你這花燈,借我一用。」
浣竹忙不迭將燈捧在她面前。
姚蓁眼中泛開粼粼光暈,看一陣花燈,提起筆來,俯身在燈身上行雲流水般寫下兩行字:
「空山風幾度,水月行雲間。」
「莫同旁人說我回殿中了。」她將花燈遞到浣竹手中,眸光閃動幾下,吩咐道,「待二刻後,送至陛下處,就說我出了一道燈謎,讓他來猜。」
浣竹目光掃過她手側的包袱,意識到什麼,睜大眼眸,旋即緊抿唇壓抑住眸中驚訝,沉聲應:「嗯!」
姚蓁今日這身衣裝,髮髻上太多頭飾,不便行動,她便抬手拆掉釵環步搖,只留下驪蘭玦送她防身的那枚簪子。
手才觸及腰封,未來得及換上輕便的衣裝,便見秦頌將暗門打開一道小縫,催促道:「要來不及了!」
姚蓁面容沉靜,不再換衣裝,目光掃視衣架,取出一件相對低調的褙子披在身上,拍拍浣竹的肩膀,而後提起包裹,走入暗門中。
兩人疾步走出殿門,秦頌拉著姚蓁,在月色下狂奔。
奔走一陣,他引著姚蓁坐上一架馬車,而後驅車前往出宮的南門。
秦頌先前便打點好一切,出宮門時,姚蓁忐忑不安,凝神聽著車外動靜,只聽秦頌同守衛低語兩句,那守衛低語催促她們快一些,而後便放他們出行了。
出宮的這一段路格外靜謐,急促的馬蹄聲踏在青石板上,宛若踏在姚蓁心尖上,她有些恍惚。
馬車外,秦頌側過頭,沉聲對她道:「殿下,事不宜遲,我們連夜趕路。」
姚蓁頷首:「好。」
馬車駛離宮城,漸聞喧譁聲。
坊間人聲鼎沸,攤商雲集,花燈琳琅,人頭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