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手中的帕子自唇上移開,兩人的眼中皆映出,帕子上那一抹鮮紅的血跡,絲絲縷縷,猶如一張蛛網,橫陳在淺色的帕子上。
宋濯眼尾緋紅,緊抿薄唇,同她十指相扣的那隻手,越發用力地握住,像是要將她按入他的骨血里。
姚蓁蜷曲著,捏著帕子的手無力垂下,眼中渙散無神。
好半晌,她才翕動著毫無血色的唇,氣若遊絲道:「我病的這樣重……」
宋濯將她攬入懷中,沉默地吻她的鬢髮。
「你慣常喜愛掌控我,不喜我離開你身側。」姚蓁輕咳,氣息不勻,道,「可我現在要死了。如若鬼差來索我命,你當……你當如何?」
宋濯緊緊擁著她,分明她說的是他不信的鬼神之說,他依舊鄭重地沉聲道:「濯自當竭力同陰差相較,拼死護住公主,竭命護住我的蓁蓁。」
姚蓁咳著咳著,笑出聲來:「若護不住呢?」
「若護不住,便以命相抵。」他溫柔地吻她的眉眼,嗓音沉穩,「如若陰差不願換,那濯便自戕,殞命相陪……當真有那時,有我相陪,也好過忘川河畔,你孤零零一人。」
聞言,姚蓁第一反應是以為他在哄她,有氣無力的笑出聲。然而她感受著宋濯與她十指相扣的力道,細細回想一陣他鄭重的語氣,忽地覺得,他既這般言說,便會說到做到的。
她無力地依偎在他懷中,依舊在笑,唇角上揚,唇邊漾開笑意,淚水卻毫無徵兆地大滴大滴砸落,迸濺在宋濯摟著她的手掌之上。
她緊緊咬著唇,無聲抽噎,指尖緊緊拽著宋濯的衣料,心尖一抽一抽地疼,咳聲卻越發劇烈,將發尾都咳得漾動顫抖。
「我或許要死了。」她的聲音極輕,輕的虛無縹緲,像一場記不清的夢境,「若我死了……」
她忽然不知該如何說,驀地失聲,只兀自落淚。
宋濯沉聲道:「我在,你不會有事。」
他的眼尾泛開一道極致的、濕潤的紅,與漆黑眼睫對比鮮明,像是有淚痕。
姚蓁唇瓣翕動,病重令她提不上勁,連睜眼的力氣都幾乎沒了。
半晌,她半闔著眼眸,急促地喘|息兩聲,輕輕低喃道:「若我死了,彌留之際,還請你將我送回宮中……我只有這一條心愿,放我自由,求你……」
她尾音淒淒拖長,哀哀迴蕩。
一滴不屬於姚蓁的淚,濺在姚蓁的頸側,順著肌膚滑入衣領,熨著微弱跳動的心臟。
良久。
她聽見宋濯低聲應:「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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