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蔑渾身霎時繃緊,大氣也不敢出,驚恐地盯著宋濯的脊背。
他不回應,宋濯也不再追問他,眸光清沉地望著偏殿的那道小縫,頓了頓,腳步傾軋過去,一聲一聲,像是重重踩在人的心頭,牽扯著在場每一人的心弦。
眼瞧著他還差十幾步便要走到偏殿殿門,危急關頭,方才送完茶水便一直沉默地立在屏風旁的黃門忽地出聲,嗓音低沉:「信是我送來的。」
他直起身子,抬起低垂的頭顱,哪裡是閹人模樣,分明是個俊俏如玉的郎君。
宋濯頓足,睨向他,寒聲道:「秦詠山。」
秦頌走到他身前,不甘示弱地同他對視,沉聲道:「正是在下。」
宋濯面容冷肅,話語篤定:「宋韞派你來的。」
秦頌嗤笑一聲,音量陡然放大:「只要能揭穿你的偽裝,誰派我來的,重要嗎?」
他言語中頗有幾分要激怒宋濯的意思,但宋濯依舊神情淡然。
姚蔑見宋濯沒有繼續往偏殿走去,連忙上前,疾步走向宋濯身側,語速飛快地追問:「首輔,你究竟為何要隱瞞我皇姐驪將軍身死之事?」
秦頌嗤笑兩聲,接過他的話頭:「他怕公主知曉他的所作所為後,會棄他而去。」
他二人一左一右攔在宋濯身前,宋濯面色冰寒,眸中已有些不耐,但他的修養令他不欲與他們相爭,薄唇微抿,一幅不願同他們多廢口舌的模樣,眉宇間的神情愈發冷。
姚蔑一向有些畏懼宋濯,此時雖攔在他身前,仍不敢同他對視。
秦頌則一直緊盯著他的神色。
他一向看不慣宋濯這副超脫俗世、不然纖塵的模樣,仿佛在他眼底的他們皆是不堪入眼的灰塵。
這般想著,秦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驀地揚聲道:「宋濯,你當真覺得將皇宮封鎖、阻塞消息往來,蒙蔽欺瞞公主,便可以永遠地將她留在你身邊了嗎?」
他站到宋濯面前,緊盯著宋濯的眼眸:「你鑄宮為籠,將公主當作你精心餵養的金絲雀,假裝溫情以待,實則為之不惜將整座宮城中的人皆圈禁為鳥,只為讓你的雀兒覺得身在自由之中。可宋濯你有沒有料想過,百密終有一疏,謊言終究會敗露。你病態扭曲的做法,總有人會窺破,總有人會不惜豁出命來也要揭穿你的真實面目!」
宋濯聞言,眼睫眨動一下,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他眼中泛著晦暗而深邃的濃墨,像是暴風雪來臨前夜幕下的廣袤冰面,空蕩蕩的無一絲人氣,令人與之觸視,通身生寒。
姚蔑看著他岑靜的臉,重重地打了個哆嗦。
宋濯輕笑一聲,瞳仁泛開冰冷的、嗜血的光暈,隱有妖邪之色,周身氣勢在一瞬間冷的刺骨。
他低聲道:「除去你們,她不就不會知曉了。」
姚蔑悚然一驚,臉色大變,驚恐地要叫喊出聲提醒偏殿中的姚蓁,五官扭曲一陣,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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