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時,車簾滲入幾道日光, 映在伏案而眠的姚蓁眼睫上。
那光有些刺目, 她從淺眠中醒來, 怔忪的反應一陣, 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一切,不知為何,下意識地撫摸了下自己左側的耳垂。
這一側的耳垂空蕩蕩,並沒有沉甸甸的玉墜。
摸耳垂的動作一頓,姚蓁微微抿唇,臉色有一瞬間的微楞,而後緩緩直起身, 在胸襟摸索一陣,確認貼身護著的兵符等物尚在, 緊抿的唇才稍稍放鬆一些。
她危坐著,稍微緩了一陣,姚蓁撫開車簾, 望見大片空曠的農田。望京城被她遠遠的拋在身後,疏朗的晨風撲面而來, 將她的衣袖吹鼓的獵獵作響。
譚歇微微偏頭,察覺到她醒來, 溫聲道:「憑几下有為殿下備好的東西。」
車輪軋過凹凸不平的地面, 「咯噔」一陣響, 譚歇溫潤的聲音混著車輪聲傳入車廂內。
姚蓁愣了一下, 低頭去翻憑几下的東西, 翻出一個棉布材質的包袱, 包袱旁整整齊齊疊著一身尋常的棉布衣裳。
她打開包袱,聽見譚歇繼續道:「一個時辰後,到達下一個城鎮,臣便不再相送公主。南下的線路,臣已提前規劃好,城中亦已派人候著公主,只待您一到,略一整頓,便護送您前往臨安,同驪通判匯合。」
姚蓁在包袱中翻出一張面具,她的指尖撫著面具的輪廓,眼睫顫了一陣,由衷道:「好。多謝譚大人。」
馬車快速地行駛著,姚蓁懷抱著包袱與衣裳,垂著眼眸,感受著穿頰而過的清風。
須臾,譚歇輕輕的笑:「或許下次見面,公主便不必稱呼臣為大人了。」
姚蓁輕輕「啊」了一聲,有些不解。
譚歇沒有過多的解釋。
姚蓁眨了眨眼睫,亦沒有再問。
一個時辰後,馬車行駛到望京臨近城池。
入城門時,二人下車接受例查,姚蓁戴著人皮.面具,望見譚歇面不改色地從袖中掏出兩張偽造的符牌,給那守門的士兵看。
她心驚肉跳,守衛卻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放兩人入城。
上馬車前,譚歇將一張符牌遞給姚蓁。
姚蓁接過,匆匆瞥了一眼,望見符牌上刻錄的名字是「沈陶」。
須臾,二人來到事先準備好的院落。
姚蓁走下馬車,緊緊攥著手中的包袱。
譚歇垂頭解腰間的腰牌,遞給姚蓁,溫聲道:「護送殿下的人是臣精挑細選過的,他們聽令於此腰牌。公主收好。」
姚蓁接過來,仔細地收在衣袖裡。
譚歇目光含笑瞧她一陣:「去罷。」
姚蓁緊緊抿著唇,與他對望一陣,目光落在他受傷的那條手臂上,面露憂愁,輕聲道:「大人親身涉險……他若查到我的行蹤,追責於大人,該如何是好?」
她說的「他」,譚歇自然知曉是誰。
沉默一陣,他緩緩挽起自己的衣袖,令姚蓁看清他手臂上的傷口。是一道斜長的劃傷,應當是被利刃劈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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