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蓁不知他看了還是沒看,總之他的臉色沒有繼續變差,她也沒再次見到他吐血,稍稍安心。
雨停那日,宋濯難得的沒有去處理案牘,而是守在床榻邊,直到她醒來。
他對姚蓁道:「我已向望京遞了信,這兩日,會有人來接你回宮。」
姚蓁正打著哈欠,聞言,詫異地看向他:「為何這般突然?」
宋濯摸摸她的發,沒有瞞她,沉聲道:「秦頌聯合於家反叛了。荊州不日將成為戰場,你留在此地,一則容易受傷;二則我常念著你,容易分神。」
姚蓁唇角勾了勾,旋即又黯然的落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濯放下手中的案牘,瞥一眼外面的天色。
天幕依舊陰沉沉的,但烏雲邊翻卷著白色,沒有再落雨。
沉默一瞬,宋濯笑了笑,對姚蓁道:「你之前不是想去山上那座道觀?明日若天霽晴,我們上山去祭拜。」
姚蓁看著他,心中划過一絲古怪。
第二日,天沒有放晴,但也沒有落雨。
望京派來接她的人,一早就來到了荊州。令姚蓁意想不到的是,來人竟是薛林致。
宋濯好似早就料到她要來,早早的備好了她的行囊。
雖然天沒有放晴,他們還是乘馬車去了道觀。
姚蓁坐在馬車中,原本對這場雨勢的大沒有多少概念,直至馬車駛過那日他們遊街時走過的木橋,姚蓁這才發現,河水暴漲,離橋面咫尺之距。
她看著翻湧的河水,又看向面容無波的宋濯,心中不安的情緒越發強烈。
他們沿著石階上山,走入道觀。
道觀規模中等,此時卻聚著許多人,姚蓁看著來往的人群,不知怎地,心中有著強烈的直覺——道觀中聚集的人,同這場雨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有身著道袍的小道士引著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入了一間神殿。
那小道士將她們引入後,看了宋濯一眼,淺笑著道:「二位善人,此處是本觀的三清殿,善人若是有心愿,便在此處跪拜祈福罷。」
姚蓁打量著面前的慈眉善眼的紅衣塑像,疑惑道:「我聽聞三清殿中應供奉三位仙尊,你們殿中怎麼只有一位?」
那小道士支支吾吾,眼神瞥著宋濯,答不上來。
宋濯拿起一炷香,遞給她,淡聲道:「許是地方差異。」
姚蓁的目光逡巡著塑像,遲疑地頷首,接過香,同宋濯一起拈香、投爐、植獻,躬身行禮,默念心愿。
待香入爐中,姚蓁直起腰身,自覺禮已成,便看向宋濯,要同他一起走出殿中。
宋濯卻沒有動身,神情專注的看著面前的塑像,面若冷白,溫聲道:「既然來了,便拜一拜罷。」
言罷,他掀起衣擺,跪在蒲團上。
姚蓁微微詫異,但也沒多想,提起裙擺,挨在他身旁跪下,同他一起跪拜。
大殿肅穆而又空曠,裊裊繚繞著煙霧。
宋濯餘光睨著她,見她闔上眼眸,薄唇動了動,隱約可窺見他吐出幾個無聲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