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然並非易事。
故而,自水牢回來之後,姚蓁悄然將心中逐漸成型的計劃付諸實踐。
當秦頌又一次在她面前哼著曲調時,姚蓁靜默地聽了一陣,忽然柔聲問:「這是當年,你哼唱給我聽的那曲調嗎?」
她眼眸亮閃閃的,希冀地看著秦頌。
秦頌怔了一瞬,抿抿唇,目光閃爍,低低地應了一聲。
姚蓁輕輕「喔」了一聲。
秦頌卻因她輕飄飄的一句話,目光變得虛渺起來,思緒飄遠,想到了他們當年的遇見。
同姚蓁的相遇,是他精心籌謀過的。他刻意接近宋濯,獲得了入宮的許可,又買通宮中的婢子,打探公主的喜好。
——不過姚蓁不知曉,只當他們是偶然遇見。
他探查著姚蓁的行跡,知道她會在一隻犬的忌日時來到僻靜的荒殿。於是他故意在她失魂落魄時,出現在她面前。
他故意忽略她身上的綾羅珠寶,假裝認不出她的身份,只待她如尋常人,同她自若的交談,詢問她宮中的道路。
秦頌不理解堂堂高貴的公主,為何為了一隻死去多年的犬傷心,但這隻犬的死亡無疑給了他接近姚蓁的可乘之機。
他還是挺感激那隻犬的。
從宮人口中,他摸清了姚蓁的喜好,因而在多次的刻意的偶遇、以及他待她如常人、不曾阿諛奉承的態度,果真拉近了她同他的距離。
他帶給她許多宮中不曾有過的新鮮事物,諸如話本、民間的尋常小玩意兒、江南樂曲……甚至是一些北方少有的吳儂軟語。姚蓁果然如他打探出的那般,十分喜愛。
那時的姚蓁,多麼天真啊。
穿著素淨的衣著,自以為將身份掩蓋的嚴嚴實實,怯懦地同他說著話。豈止她光是憑著一張極其清麗脫俗的臉蛋,以及通身的清貴氣,便足以將她同常人劃分出天塹似的界限。
起先,秦頌接近這個先皇最寵愛的女兒,本是為了有利可圖,便於平步青雲;
到後來,不知怎地,漸漸對她上了心。
本來以為,即使是有巨大的身份差距,但只要姚蓁對他上心,他便會一路順風順水,如願成為姚蓁的駙馬。怎知半路殺出個宋濯,不明緣由地和姚蓁攪合在一處,先是有關他們的傳聞漫天飛,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再然後,宋濯著了魔,強奪了她。
姚蓁的那張臉,如若不是因為公主的身份,又有哪個男人不想覬覦呢?
秦頌恨宋濯入骨。
宋濯宋濯,又是宋濯,總是宋濯。
他同宋濯出現時,便總是作為宋濯的陪襯;提及姚蓁,人們也總是認為宋濯同公主更為相配。
宋濯總是不經意地羞辱他、折辱他,這皆暫且不提。
可他們兄弟一場,即使不是一母所出,宋濯竟狠毒至此,存心斷了他一條手臂。
他怎能不恨他!
如若不是有宋韞的威壓在,秦頌保證,宋濯落入他手中,不會活過一天。
好在,如今姚蓁因為宋濯先前的囚|禁,亦恨宋濯入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