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南蠻突襲那次……」驪蘭玦垂下頭,眉宇間隱現悲痛,嗓音亦微微喑啞,「我隨父親被圍困,敵眾我寡,我從未參與過戰事,到了戰場上,才發現自己所有到的理論不過是紙上談兵。父親為保全我,故意誘敵深入,才……」
姚蓁心尖一顫,默然不語。
沉默良久,驪蘭玦抬起頭,清風朗月般笑了笑,眸中有淚光一閃而過:「父親是為我而死的。」
姚蓁眼睫撲簌一下,艱難的從喉中擠出一句:「……嗯。」
「父親仙逝後,我想了許久,他當時希望我承襲他的志願的。」驪蘭玦收斂了悲傷的神色,面上轉而一片豁達,聲音中一片堅定,「如今恰逢盛世,又明主在位、賢臣輔佐,唯一的憂患便是外敵侵擾。我願投筆從戎,以餘生承襲父願。」
姚蓁凝視著他。
半晌,柔聲道:「好。」
驪蘭玦躬身拱手,低垂著眉眼,恭迎她入殿。
姚蓁邁步踏上玉階,拖長搖曳的裙裾一點點漫過階梯。
驪蘭玦本欲躬身離開,忽地腳步一頓,不知想到什麼,闊步走到姚蓁身側,用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殿下當知,空穴不來風。當今並非先皇所出的謠言,所言不一定為虛。殿下還是要多加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姚蓁愣了一下,溫和地笑了笑,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驪蘭玦行禮告退。
姚蓁仰頭望著殿門前提著金字的匾額,微微眯了眯眼。
-
議政殿中。
金猊獸中的龍涎香熊熊燃燒著,味道濃郁地有些嗆人。
姚蓁抬足邁入殿中,嗅到濃郁的香氣,抬袖掩住口鼻,眉尖輕蹙一下。
守門的小黃門欲要出聲稟報,姚蓁抬手制止了他。
她凝視著姚蔑。
姚蔑失魂落魄地坐在桌案前,眼下烏青,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攤開的卷宗。
但他的神情,明顯沒有在看卷宗,而是在神遊天外。
姚蓁凝視他一陣,邁步朝他走去。
及至她近了他的身,姚蔑才遲鈍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站起身,恭敬道:「皇姐。」
半年未見,他的身量拔高很多。
他直起身時,姚蓁竟不得不仰視了。
姚蓁望見他眼底的驚懼。
頓了頓,她從喉間溢出一聲:「嗯。」
姚蓁尋了張軟榻坐下。
姚蔑垂著頭,小心翼翼地睨她一陣,躑躅地坐下。
一時無話。
片刻後,姚蓁端起茶盞,啜飲一小口。
茶杯觸底,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姚蔑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她,聽見響動,忙不迭直起腰身,緊抿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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