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雪沒有停。
準確來說,只有他周圍不下雪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宋濯立刻看向自己身邊。
四周紛擾的聲音也重新傳入他的耳。
有風聲,落雪聲,腳步聲。
還有輕軟的、屬於小女孩的聲音。
「哥哥。」
她這般喚他。
宋濯低頭看向她。
她個子很小,一路追趕過來的腳印也很小,必須費力仰著臉才能看見他。
他低頭看她的同時,她也在用著一雙烏黑清湛的眼眸打量著他。
片刻後,宋濯清沉的視線從她臉上滑過,瞥了一眼身後。
有一個宮中的僕從正在為他撐傘。
「哥哥。」姚蓁輕輕吸了一下鼻子,鼻頭洇開些緋色。她又喚他一聲,嗓音依舊很軟,「我剛才聞到,你身上似乎有一股藥味,你是生病了嗎?」
宋濯沒有應。漆黑的視線重新落到她臉上。
他不知道姚蓁有沒有認出他。
姚蓁並沒有在意他的注視。她低下頭,在自己身上翻找一陣,翻出一個小荷包來。
她打開看了一眼,捏出兩塊飴糖,重新將荷包束好口,然後將手裡的糖和荷包都遞給他。
「不要嫌藥苦,生病了要好好吃藥。」她說,「我這裡有糖,以後若是喝藥覺得苦了,可以吃一顆。」
說完這些後,她沒管他同沒同意,將荷包往他懷中一塞,便提著裙擺離去了,好似只是路過一般。
——而這件對公主來說不值一提的小事。
卻讓宋濯在雪地里站了許久。
久到,他渾身僵硬,好似要被北風封在這個冬季。
然後他微微眯了眯眼,用凍僵的手捏起一塊飴糖,放入口中。
他在寒冬臘月里,品嘗著這陌生而又甜蜜的滋味。
背後的鞭傷,竟奇蹟般的不疼了。
……
自那以後,他便染上了吃飴糖的習慣。
宋濯的記憶一向很好。
這件事,他記了許多年。
也念了許多年。
他後來對姚蓁說,她是他的藥。
她日後也果真令他藥石罔醫。
(二)咪咪
在宋府的時日久了,貓貓逐漸長大,也逐漸不再怕宋濯。
她依舊沒有大名,喚她仍喚作咪咪——這個幾乎與所有貓兒重名的名字。
宋濯在書案旁。
他提起毛筆,忽然發現筆尖上有一根極其長的毛,他難以忍受這般不整齊的事物,將長毛挑出來,在紙上輕輕擦拭後,是一根黑灰色的長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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