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哎,我尚未說回哪兒呢。」
馬蹄聲一頓。
宋濯扯著韁繩勒馬:「要回公主府,還是跟我回去?」
語調平穩。
好似她的回答不重要一般。
但姚蓁從他的聲線中,聽出一絲忐忑。
她抑制不住地彎起唇角,故意頓了頓,待宋濯那雙環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逐漸緊繃後,才故作思考出結果一般:「回宋府吧!」
宋濯沒說什麼,淡淡地「嗯」一聲,將她往懷裡攬了攬,飛快地策馬駛進宋府。
速度之快,仿佛怕她隨時反悔一般。
姚蓁唇角笑意更甚。
守門的僕從迎上來,宋濯沒停馬,徑直駛入清濂居。
他翻身下馬,對候在一旁的侍女低語幾句。侍女領命離去。
姚蓁雙腿綿軟無力,由他抱下馬。
僕從一路跟隨,見二人下馬,便要解下馬鞍,將馬牽入馬廄。
他走到馬身旁,手尚未碰到馬鞍,借著朦朧的燈光,隱約窺見馬鞍上濕了一大片。
僕從一怔。
尚未來得及細看,宋濯已折返回來,不動聲色地擋在那僕從和馬匹之間,淡聲道:「你且退下罷。」
聲音中,聽不出一絲可疑的破綻。
僕從心中疑惑,但見宋濯面容沉肅,威嚴逼人,便連忙低下頭,依命退下。
待人走遠了,宋濯側目睨了一眼馬鞍。唇角微抿。
他召來苑清,命他去一趟薛林致的馬場,問清這匹馬的價位,以雙倍銀錢支付。
苑清提著燈籠走來,聞聲應是。
他抬步欲走,不知想到什麼,腳步一頓,低聲問宋濯:「主公,屬下方才似是瞥見馬鞍浸濕,是否需屬下去換一套?」
隨即,他便在宋濯臉上窺見一絲極其微妙的神情。
苑清不明所以。
宋濯清咳一聲,微微側身,用身形遮住馬鞍,垂斂眉眼,淡聲道:「不必。」
苑清便抱拳一禮,轉身離開了。
待人走出十幾步,宋濯立刻轉過身,拆下馬鞍,折返回房中。
屋舍里,燈火朦朧,瀰漫著縹緲的水霧。
宋濯走入,闔上門,水霧隨之輕輕搖曳。
燈光映著屏風,透出影影綽綽的人影,依稀可以分辨出,屏風後有一道婀娜的身影。
宋濯抬步走過去。
侍女舀起一瓢熱氣騰騰的熱水,正要往浴桶中添水。
聽見腳步聲,她動作一停,看過去。
立在屏風後的姚蓁也看過去,見是宋濯,眼眸輕輕眨動一下,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房門打開又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