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蓁揉了揉腹部:「好像吃撐了。」
宋濯聽得皺起眉:「今日分明用的比往先少。」
姚蓁也不知為什麼,思忖片刻:「許是沒胃口。」
宋濯緊皺的眉頭分毫未松:「飯前可曾吃了別的?」
姚蓁想了想,一句「沒有」尚未說出口,胸口忽然湧上一股來勢洶洶的噁心,慌得她連忙從宋濯懷中掙出,手忙腳亂地抓住一旁的輿盆,偏著頭乾嘔兩聲。
宋濯被她驚到,倏地站起身,彎下腰順了順她的脊背,聲音中是小心翼翼的緊張:「怎麼了?」
姚蓁捏著盆邊,又乾嘔一聲,心口的不適絲毫未減,說不出話,只是對他搖搖頭,示意無礙。
她臉色泛白,宋濯緊緊擰著眉,命人去傳太醫,又往她唇邊遞了一杯溫水。
姚蓁喝了一口水,用力咽下,待胸口那陣不適沖淡幾分,有氣無力地攥住宋濯的袖口,低聲道:「……許是今日外出,有些涼著了,並無大礙的。」
宋濯沒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面色沉的能擰出冰水來,沉默著撫著她的脊背為她順氣。
不多時,殿外傳來了快而密集的踩雪聲。
宮婢連忙打開殿門,只見黃門總管舉著傘,冒著雪為幾位拎著藥箱的太醫指路。
一位發須皆白、瞧著德高望重的太醫被眾人簇擁上前,隔著絲帕仔細為姚蓁診脈,面容嚴肅,不時捋一捋鬍鬚,目光忽然一凝。
宋濯半擁著神情懨懨的姚蓁,見此情形,薄唇微抿。
那太醫卻是忽地鬆了手,躬身作揖,笑道:「恭喜公主、恭喜駙馬,公主脈象如珠,當為喜脈!」
喜脈。
此話一出,宋濯姚蓁均是一怔。
旋即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姚蓁的小腹。
姚蓁抬手輕撫在小腹之上,眼睫飛快地眨動兩下,聲音輕柔、帶著幾分不確定:「此話當真?」
宋濯薄唇翕動,似是要說些什麼,但沒有說出,只是垂著一雙漆黑眼眸直勾勾地望著太醫,為姚蓁拍打背部順氣的手,也轉變為搭在她的肩側,手指無意識地微微收攏、內扣。
——無聲地彰顯著主權。
太醫道:「這……老朽行醫多年,應當是錯不了的。」
他用眼神請示,得到准可後,其餘太醫魚貫而入,一一上前診治,而後無一例外喜笑顏開地作揖祝賀:「恭喜公主、恭喜駙馬!」
「公主已有一月余的身孕,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太醫院的太醫皆是醫術高超,有妙手回春之能,診斷結果如此一致,當不會有誤。
哪怕姚蓁原本有幾分似信非信,如今已然打消疑慮。
她有些無措,下意識地往宋濯身上倚靠。
宋濯回攬住她,略一思忖,命人拿來銀錢賞賜。
此情此景下,旁人不便多留。
太醫開了幾副穩胎的方子,交給宮婢後,便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