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嬤嬤壓低嗓音:「方才我去瞧了一眼,公主尚未醒來, 天色尚早,過會兒再叫她起身罷。」
「平時這個時辰, 公主應當起身了, 今日怎地這樣晚?莫不是凍著了?」
聽到這裡, 姚蓁的眼睫飛快地眨動了下, 輕輕闔上眼眸, 佯作仍未甦醒的模樣。
「吱呀——」一聲, 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方才說話的其中一個嬤嬤走到床榻前,撩開帷帳看了一眼,見姚蓁面色如常,抬手為她掖了掖被角,悄然離開。
兩個嬤嬤在殿門外又交談一陣,其中一個說:「罷了罷了,今日未必能去書堂,時辰又還早,且由著公主貪睡一會兒罷!」
這般說著,二人緩緩走遠。
……
姚蓁闔著眼,側耳聽了一陣,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這才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被雪光映得透亮的菱花窗上。
殿中燒著滾燙的地龍,絲毫感覺不到寒意。但殿外寒風的呼嘯聲隱約傳入耳中,僅是聽著,便讓她如同身臨其境般體會到了刺骨的寒冷。
姚蓁坐起身,雙手環著膝蓋,將臉貼在臂彎里。
才及笄的公主殿下,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此刻卻滿面愁容。
她不想去書堂。
更不想見到,那個成日冷著臉的授課夫子。
一想到那個人,姚蓁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前幾日才因為授課時出神,被他用戒尺懲戒過,姚蓁自覺丟臉的很,真真是不願瞧見他。
——可她沒辦法。去書堂溫書,是她母后的懿旨。
姚蓁在榻上枯坐一陣,直到宮婢前來喚她,才不情不願地起了身。
頂著宮婢的目光,她邊磨磨蹭蹭的穿衣,邊在心中祈禱,雪下的再大些,最好大到今日不用去書堂。
—
最後還是要去書堂。
姚蓁起身後沒多久,前去書堂的小黃門淌著雪回來,稟報導:「公子說,公主今日須得上學。不過因為雪下的大,晚去一會也無妨。」
一聽這話,嬤嬤趕忙兒為姚蓁裹上厚厚的大氅,順道將暖手的湯婆子塞進姚蓁的衣袖裡。
姚蓁乖巧安靜地垂著長睫,如同一個精緻的瓷偶,任由嬤嬤擺弄。
然而轉過身時,嬤嬤望不見的角落,她輕輕撇了撇嘴,雖然神色略有不虞,但面容一下子鮮活了許多。
這樣大的雪,即使書堂距離嫏嬛宮並不算遠,徒步前往也不大妥切。
宮人便安排了轎攆,方便姚蓁前往。
姚蓁到書堂時,雪勢小了許多。
今日的書堂較往先要安靜許多,姚蓁起先沒在意,下轎時,因著寒風灌入她的領口,她想了想,將抬轎的人遣散了,讓他們等到她下雪時再來,以免在書堂里受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