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入了書堂,她獨自在堂中坐了一陣,才漸漸發覺不對勁。
她闔上手中書卷,環視四周。書堂內外,一片靜謐,毫無人聲。
姚蓁又等了一陣,仍無一個學子前來,倒是等來了她最不想見到的、授書的那個人。
白茫茫、霧蒙蒙的雪幕里,那人手持一柄油紙傘,一身蒼青長袍,身形頎長,撫開細碎風雪,走入書堂。
姚蓁目力極佳,清晰地望見他肩頭落了些細雪,發梢、眉睫也沾了些雪色。
他面相本來就生的冷,在雪裡走過一遭後,神情似乎更冷了,垂斂著的長眉濃黑如鴉羽描黛,清冷不近人情。
單是望著他,姚蓁便感覺有絲絲縷縷的涼意自他身周蔓延過來,繚繞過來,一點一點地束縛住她。
令她開始渾身不自在。
宋濯在門外迴廊收了傘,長指握著傘柄,抬眼望見她,眉尖輕蹙了一下,眼神微訝。
姚蓁抿著唇,搭在雙膝上的手指微蜷。
他的眼眸像是被雪淋濕過,同他對視的一瞬間,她的心中好似落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雪。
四下靜謐,唯有撲簌落雪聲。
宋濯的目光掠過她,環視書堂一圈:「殿下,你如何在此?」
被他這麼一問,姚蓁有些坐立不安,訥訥道:「您不是說,今日要來書堂麼?」
宋濯明顯被她的話問的怔住了,眉頭擰的更緊,墨玉般的眼睛望著她:「我並不曾說過。」
姚蓁無措地站起身:「啊……?」
他怎麼會不曾說過?
嬤嬤派來的小黃門,分明說他讓今日來書堂的啊!
宋濯平靜地望著她,語調淡淡:「我若是說要來,這個時辰,書堂不該只有你我二人。」
迎著他的目光,姚蓁越發無措,捏著書卷的邊沿:「我這便離開。」
宋濯沒說話,抬眼望了一眼外面茫茫的雪幕,目光逡巡一陣:「殿下的轎攆不在。」
姚蓁這才想起她來時將人盡數遣散之事,萬分懊惱。
因著從前封王世子們鬧出的糗事,驪皇后頒了口諭,為防皇室學子養成一身驕奢之氣,授課時不准有侍從跟隨服侍,只需夫子嚴加看管,姚蓁便沒有帶宮婢來。以至於現下這境況,除卻他們二人外,竟是連個傳話的人都不曾有。
迴廊外,雪花簌簌飄落。
書堂內,二人沉默地對視著。
姚蓁攥著衣袖,大致想通,許是因她平日不怎麼管教宮人,那前來詢話的小黃門躲了懶,並未曾來過,傳了假話。
以至於她現今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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