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上淬了分量極大的毒藥,明擺著是來奪姚蓁的命的。
那日的叛亂,起於藩王的野心,最終被平定。
但宋濯因為中了毒藥,強撐到確保姚蓁安全後,便身不由己的倒下了。
劍刃上淬的毒,毒性太烈,雖有眾多太醫搶救,但仍宋濯昏迷不醒。
不止一個人覺得他時日無多,扼腕貌才絕艷的容華公主,年紀輕輕便要守寡。
姚蓁日夜守著他,無視坊間流傳的一些風言風語,反而過得分外平靜。
宋濯倒下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往先他事事做的出類拔萃,近乎完美,以至於她想當然的以為他的夫君近乎完美。
卻忽略了,他也是人。
宋濯昏迷整一個月時,皇帝來看望過一次他。
臨走前,他問姚蓁,知不知曉宋濯同她的這樁婚事,是宋濯在太清殿外跪了一日一夜才求來的。
姚蓁不知曉。
但她現在知曉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弄漏了一些事情。
她坐在宋濯身旁,將屬於兩人的回憶翻來覆去的掏出來回想,終於從細枝末節的記憶中分辨出,宋濯似乎比她想的……要愛她多得多、早得多。
為什麼呢?
姚蓁想不通。
但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抽疼起來,像是有一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的心臟,牽連著她的一舉一動。
手的主人,此時正昏迷不醒。
姚蓁忽而淚流不止。
她捧起宋濯的一隻手,淚流滿面道:「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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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開始喜歡上了同昏迷的宋濯交談。
——自然,昏迷的人是無法出言的,絕大部分時間,姚蓁是在自言自語。
各方醫師的精心照拂下,宋濯體內的毒素逐漸排出,他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
清濂居栽種的第一株梅花綻放時,太醫說,宋濯體內的毒素徹底清理乾淨了。
姚蓁將支摘窗支開一道縫,望著窗外那株梅花,同宋濯說話。
「你種的梅花開花啦,顏色有些很濃郁,我覺得很好看。」
「今日天氣不錯,外面堆著的雪都化了,若是你醒著,或許我們可以去院中散步。」
「說起來,我尚未去過江南,大垚的許多疆土也不曾看過,待你醒來,帶我去看一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