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啞的男聲在樓道里橫衝直撞, 似曾相識, 溫禧幾乎在一瞬間就辨出他的身份。
程鵬。
上次被她用報警壓制不甘離開之後,程鵬便再也沒來騷擾過程春菊。她一如往日, 陪伴程春菊又平靜無波地生活了一段時間。
現在雖然不知何故,他又上門來鬧事,還偏偏挑准自己家門。
「各位鄰居都出來評評理啊,我媽都被她害死了, 她還在這睡大覺呢。」
男聲更大, 又是老一套,同層住戶卻習以為常, 兩耳不聞窗外事。
誰,誰死了?
這句話像帶倒刺的利箭,刺穿溫禧的心房,讓她神思恍惚。她下意識地又看向時祺,時祺似乎知道她要做什麼,對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下一秒,溫禧屏住呼吸,猛地一下拉開了房間門。
似乎沒有預料到她會突然開門,程鵬正倚在門上裝腔,突然失去依仗,先趔趄幾步,差點摔個狗啃泥。
程鵬那雙三白眼耷拉著,想故作悲傷,五官卻因扭曲而醜態百出,一滴鱷魚的眼淚都擠不出來。
他頂著寸頭,額前綁著白色的布條,手上捧著一個黑色相框,相框上一朵紙花,中間放著一張程春菊照片。
那張照片是溫禧陪她去照相館拍的,照片上的程春菊精神矍鑠,依然和藹地笑著,任憑化妝師將她化成年輕的模樣。
現在她平靜的晚年生活卻被吸血的水蛭包圍,天翻地覆。
程鵬的身後跟著六七個披麻戴孝的成年人,臉上看不出半分悲慟,卻面露凶光,來勢洶洶。
他作好溫禧閉門不出打算,本欲打持久戰,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出來開了門,程鵬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情緒。
但他依舊記得此行的目的,於是站定後,哼笑一聲。
「妹妹,你也聽到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把欠我媽的二十萬還給我。」
溫禧卻置若罔聞,只平靜地問她最關心的事。
「程奶奶現在在哪裡?」
眼前的女子一襲高領長裙,神色自若,即使他們人多勢眾,目光仍淬著冷意,氣勢半點都不輸於人後。
好像風雨欲來前最後的平靜。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而已,沒什麼好怕的,告訴她兩句真相也不打緊。
程鵬定了定神,繼續逼迫:「我媽現在還在重症病房躺著,你不肯拿錢,她跟死了也差不多。」
「我今天就在這不走了,」程鵬繼續說:」就等你在你這裡趕緊將救命錢還回來。」
怎麼可能?
晴天霹靂,溫禧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上周去探望程春菊時,程春菊儘管狀態不佳,但身體並無大礙。而且事發突然,她竟然沒有從保姆那裡收到一點消息。
他說的是真是假,她必須想辦法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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