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冷清消沉的背影,小孩子瑟縮著腦袋默默跟在他身後,「我…我是來看祖奶奶的,小叔好久沒回滬城,就是想小叔了。」
他嗯。
一聲『嗯』褪掉了幾分冷漠,算是對晚輩的簡單回應,小孩繼續問,「我媽媽說,小叔就要有小嬸嬸了,所以祖奶奶才會這麽生氣。」
周律沉笑了下,還是一聲略微沙啞地嗯。
「恭喜小叔。」
周律沉彎下腰,淡聲,「恭喜什麽,乖乖回後院寫作業。」
小孩子飛快點頭,「知道了小叔。」
面前的小孩周家第九代最小的子孫輩,幾歲?周律沉沒印象,讓保鏢包了個大紅包,春節沒回來,算補償。
「小叔叔最好了,祖奶奶雖然不喜歡小嬸嬸,但是我喜歡。」
周律沉已經走遠。
香山老宅面積大,走去大門路長。
因與魏家聯姻一事,聯行已經被周律沉徹底掌控,如今周家族裡經營的都是周氏外圈的生意,生意利潤雖大,也比不上聯行能控制資本運作這塊蛋糕。
可他周律沉是周氏唯一的嫡根血脈,無從反駁。
周律沉始終一言不發,沒與任何人打招呼,邁步離主宅門的台階,半響,似乎才故意記起。
他回頭,「港、澳的生意,近幾年是誰接手。」
有人回復,「是六房。」
周律沉回頭,禮貌頷首,「六叔公辛苦了。」
一句話,意味深長。
周家六伯周震華知道周律沉這句辛苦的意思,同樣,頷首回予周律沉,「二公子決定的都對,生意嗎,一家人,理應和睦相處。」和睦相處四個字,周震華說的時候,十分溫和善意。
晚風將周律沉松垮的鐵灰色襯衣領吹開,站在夜色里,一副散漫隨意地姿態覆了層暗色,就這麽的笑了下。
這樣的淺笑,並不達眼底。
「謝六叔公體諒。」
他表面端的依舊是骨子裡對長輩的涵養敬重。
字字句句不提沈婧。
字字句句盤算好周家除了老太太,沒人敢去說一個不字。
周震華親自送周律沉出香山。
周震華是香山周家最年長、且有一定話語權的長輩,頭髮花白且穿著白色丹鶴服的長輩一送,是站隊。
「您眼光好,做什么叔公可沒意見,至於三房,四房,五房有叔公來說理。」
周律沉坐在車裡,三個沒波瀾的字,「辛苦了。」
「深夜,慢點開車。」周震華道。
周律沉啟動引擎,「您小兒子理應去新加坡的分公司,前景好,歐方那邊會有項目下達,消息可靠。」
內部消息,這算是周律沉的回報。
心照不宣,周震華點頭,目送賓利車離開香山。
隔天,周老太太請了族內的叔輩議事,一個個像是收了好處,只會說,「這真不方便參與二公子的私事。」
周老太太笑意沉冷。
行了。
